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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乱伦] 《天欲》现代长篇伦理小说。(新人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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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hotserv 于 2026-9-22 08:36 编辑

前言:

《天欲》是一部由作者构思剧情走向,大纲。AI创作具体内容,再由作者改写(正文)的长篇伦理小说。也就是具体内容有作者自己写的,也有AI进行润色扩展部分内容。写的不好,请大家见谅。多多包含。

原创证明(目前写了一百多章):



与AI讨论剧情细节的截图:


整部小说采用当事人的第一人称视角,多线并行推进的方式进行描写。

第一阶段:宿命轮回

正文:

001章 压抑的人妻

【6月23日】

(惠兰视角)

我站在落地镜前,手指轻轻扶住滑落的金丝眼镜,目光落在镜中那个精致的身影上。

今天刻意挑选了一袭剪裁考究的职业套装,黑色包臀裙干练又不失性感,在腰间收紧,勾勒出完美的曲线。可是这样的装扮,却让我感到从未有过的空虚。

岁月不声不响地带走了太多东西。曾经的我们,是人人羡慕的一对:事业上相互扶持,生活中彼此依赖。他以出色的律师技能为我撑起一片天,我在讲台上挥洒自如,日子看似平静却充满期待。

但现在……每夜的独处时刻,都像是一场无声的刑罚。我的心在夜晚空旷的房子里游荡,无依无靠,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与我不同频率地呼吸。

我轻轻叹了口气,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镜面。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大理石地面上投下一片银辉,恍惚间,连我的影子也变得朦胧起来。

我们的关系,早已不像曾经那般亲密无间。最开始,他会因为工作上的压力回家便倒头大睡;后来,又以各种理由推脱我的靠近。更令我痛苦的是,他开始回避我们曾经熟悉的种种情愫。

记得有一次,他难得留在家中,我轻声问他要不要试试新的方式,或许能让彼此都放松一些。他只是淡漠地看了我一眼,说自己太累,然后转身走进书房,把门关得砰然作响。那一刻,我的心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那种失落和痛苦让我难以言喻。

我不是没有试图挽回。我把最温柔的一面展现给他,用理解和包容去淡化他的疏离;我也曾努力适应他的改变,降低期待,只希望他能感受到我的苦心。可随着时间流逝,我发现我们之间的鸿沟越来越深,横亘在那儿,像一道永远无法逾越的天堑。

每当夜深人静时,我常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发呆。现在的我仿佛成了一具空壳,失去了往日的活力与光彩。曾经那个敢于追求、敢于表达的女孩,似乎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一丝哽咽。

镜子是无情的东西。它不会说话,却忠实地反映着我的每一丝情绪波动。此刻,在这冰冷的玻璃后面,我看到的不是那个优雅得体的职业女性,而是一个内心支离破碎的灵魂。

窗外传来细微的风声,带着初夏的炎热潜入房间,拂过我的裙摆。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随即想起他以前总会在这样的夜晚为我掖好被角的情景。

那一刻的美好仿佛历历在目,却与如今的境遇形成鲜明对比。那些温柔的日子就像是一场遥远的梦,在此刻冰冷现实的映衬下愈发显得不可捉摸。

我想起那个下着雨的夜晚,他终于在酩酊大醉后说出了那句“我们可能需要分开一段时间”。那一刻,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雨点敲打着窗户,声音沉闷又坚定,就像是命运不怀好意的提醒。我知道,婚姻中的裂痕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可即便如此,在真正面对它的时候,我还是感到措手不及。

我的手指依然停留在镜面上,却感觉整个人像一具提线木偶,被无形的绳索牵扯着,无法挣脱宿命的安排。

“这一切真的会过去吗?”我不禁喃喃自语。

月光下的沉默,给了我无尽的答案和未知的问题。

接到同学莉莉关于同学聚会的电话,我收起心里的思绪,打车前往聚会的地点。

餐厅里,我们边吃边聊,空气中弥漫着久违的同学情谊。饭桌上大家都很尽兴,白酒开了两瓶,红酒更是不知道空了多少杯。莉莉就坐在我旁边,她今晚格外兴奋,拉着我喝了好几杯,说难得没有老公孩子在旁边烦,要好好放纵一回。我的酒量本就一般,几轮下来,脑袋已经开始发沉。

饭局结束时,有人提出了去云顶会所玩的想法。我下意识地想要拒绝,那种地方,我从没去过,光是在电视剧里看到的画面就让我觉得那不是属于我的世界。

但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莉莉就挽住了我的胳膊,她的脸颊泛着明显的酡红,眼神也比平时涣散了不少:“走吧走吧,难得大家聚这么齐,别扫兴。就是唱唱歌、聊聊天,你天天关在家里,也该出来透透气了。”

“可是……”我犹豫着。

“可是什么呀,”莉莉凑近我,压低声音,酒气混着她的香水味扑面而来,“你家那位不是又出差了吗?你一个人回去对着四面墙,有什么意思?”

她的话像一根细针,不偏不倚地扎在我最柔软的地方。是啊,回去也是一个人。那个空荡荡的房子,那张冰冷的双人床……我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点了头。

会所的灯光昏暗迷离,音乐低沉而富有节奏感。我紧紧跟在莉莉身后,脚下有些发飘,不知道是因为酒精还是因为紧张。空气中弥漫着香水、酒精和烟草混合的味道,有些刺鼻,又莫名地让人心跳加速。我下意识地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仿佛这个习惯性的小动作能让我保持住一丝清醒和体面。

第一次来到这种场合,我的心里充满了不安和局促。看着身边的同学们早已习以为常,谈笑风生,我却像是一个局外人,坐在沙发角落,连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放。有人又递给我一杯酒,大概是觉得我太拘谨,想让我放松些。我接过来抿了一口,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呛得我轻轻咳嗽。

“放松点,惠兰,”莉莉在我耳边说,她的舌头已经有些大了,“你看你,绷得跟根弦似的。这儿也没别人,都是老同学,谁不认识谁啊。”

我勉强笑了笑,又喝了一口。说实话,我已经记不清今晚喝了多少了,只觉得眼前的灯光开始变得模糊而柔和,那层紧绷的壳似乎在一点一点松动。

在右侧沙发上,本地商界新贵张翰正激烈地与他的情人苏雨晴缠绵在一起。张翰用双臂紧紧拥抱着她的小蛮腰,让她的娇躯完全贴合自己的身体。他低头吻向她雪白的脖颈,修长的舌尖在她光滑的皮肤上游走。

苏雨晴的身躯在他怀中不住地颤抖,她轻轻地扭动着腰肢,有意无意间撩起裙摆。当他的手滑入她双腿间的区域时,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嘤咛。

我的目光不小心扫到那个方向,脸颊瞬间滚烫,慌忙移开视线。那些画面像是烙铁一样烫进我的视网膜,让我坐立不安。我想起身离开,可莉莉的手按在我的膝盖上,她自己也显然不太自在,凑过来小声说:“咳……那个……我也没想到他们这么放得开。不过……来都来了,硬要走反而尴尬,再坐一会儿咱们就撤。”

她的话让我稍稍安了心。是啊,来都来了,如果这个时候站起来走人,反倒像是在对别人的生活方式指指点点。我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另一边,陈飞正搂着一个空姐打扮的女孩。她微蹙着眉头,故意让自己的臀部时而贴紧他的胯部,时而又似有似无地分开。在他们身体接触的地方,可以清楚地看到陈飞的裤裆隆起明显。

沙发的另一边,还有一位穿着职业装的女人,此时她的外套已经被随意地搭在一边。她赤裸着香肩,胸部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当她的手指抚过身边男人双腿间的凸起时,她特意放慢了动作,让每一寸肌肤的触感都充分展现出来。

男人的一只手揉捏着她胸前双乳,她仰起头,发出一声压抑的喘息。

我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视线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好低头盯着手里的酒杯。酒精的苦涩在舌尖蔓延,我又喝了一大口,让那股灼烧感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

舞池里的音乐越来越激烈,伴随着强劲的节拍和节奏分明的声音,一对对男女紧贴在一起,沉浸在舞蹈与欢腾之间。他们的动作仿佛在传达着无法言语的情感,肢体间的接触,每一次旋转都令彼此的肌肤紧紧相依。

一位穿着暴露的女孩站在舞池中央,她的裙子在旋转时不时露出大腿根部的透明蕾丝内裤。手指不停地摩挲着身边的男人的胸膛,每当她吐气时,都会有若有若无的声音从喉咙里溢出。

我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是再一口。

酒精开始真正发挥作用,那种紧绷的感觉渐渐松弛下来。周围的画面不再那么刺眼,反而带上了一层朦胧的滤镜。灯光在忽明忽暗间变换着,在这样的光影下,每一个举动都显得暧昧而诱惑。我靠在沙发背上,感觉身体轻飘飘的,像是浮在水面上。

“惠兰,”莉莉凑过来,眼睛里闪着兴奋又懵懂的光,说话时嘴里的酒气扑到我脸上,“哎,张翰他们说楼上还有豪华包房,里面玩得可大了,去不去看看?”

“走吧,”莉莉已经站起身来,拉住了我的手腕。她自己的脚步也有些踉跄,显然今晚喝得不比我少,“别傻坐着了,走走走。”

我被半拉半拽地站起身,脚步虚浮。不知道是因为酒精,还是因为那个名字带来的悸动,我没有再挣扎。

走廊比大厅安静许多,灯光也更暗。走到VIP包房门口时,音乐声从门缝里流淌出来,低沉的节拍震得人胸腔发闷。

莉莉推开门。

那一瞬间,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我吸了进去。

包厢里的世界,和外面完全不同。如果说外面大厅还只是玩得开,那这里就是毫无遮掩的情欲现场。灯光暧昧迷离,空气中弥漫着比外面浓郁十倍的暧昧气息。沙发上几对男女纠缠在一起,衣物散落一地,低吟声、喘息声、衣料摩擦的窸窣声交织在一起,像是某种原始的乐章。有一个女人正跨坐在男人身上,她的裙子褪到腰间,背部的曲线在昏暗的光线下起起伏伏。

我的心里猛地一抽,酒意瞬间醒了大半。我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后腰撞上了门框,不对,这地方不对。我转头去看莉莉,想拉她一起走,却发现莉莉也愣在了原地,脸上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了错愕。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点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莉莉……”我压低声音,拽了拽她的袖子,“我们走吧,这地方……”

莉莉回过神来,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尴尬的笑容,小声说:“我……我也没想到是这种场面。那个……张翰他们怎么……”

她话音未落,身后的门已经被那个黑衬衫男人轻轻带上了。咔哒一声,不重,却像是一道无形的锁。

我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光线昏暗,我看不清每一个人的脸,却能看到那些交织的身影,和她们眼中迷离的光。我的心脏狂跳,手心开始冒汗。理智告诉我应该立刻转身去开门离开,可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一方面是酒精的作用,另一方面,我不知道如果我现在转身就走,会不会显得太小题大做。毕竟张翰他们都在,莉莉也在,如果我就这么走了,以后同学之间怎么见面?

更让我不安的是,我明明知道不该进去,但脚步却没有往外走。我站在门口,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拉住我,不让我转身离开。

就在我犹豫的那几秒钟里,一个低沉的男声从沙发的深处传来。

“站着干嘛?过来坐。”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有一种不容抗拒的穿透力,压过了包厢里的音乐和喘息声。

我下意识地循声望去,视线在昏暗的光线中对上了一双眼睛,那是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像是能看穿一切伪装,又像是对眼前的一切早已习以为常。我的心脏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攫住了。

莉莉轻轻推了我一把,小声说:“来都来了……别人都邀请了……好歹打个招呼再走,不然也太不给面子了……”

她的话不无道理。在这种场合,贸然闯入又立刻逃走,确实比硬着头皮坐两分钟更引人注目。

双腿仿佛不受控制一般,我缓缓地走了过去。

整个房间逐渐进入了狂欢高潮状态,所有的欢声笑语此起彼伏。那些令人窒息的暧昧气息似乎把所有在场的人都裹挟进去,而我心中也荡起了莫名所以的情愫和期待,那是害怕,是好奇,更是一种对未知命运的隐隐战栗。


本章引入人物:

### 人物设定:惠兰

> **基础信息**:
> - **年龄**:38岁
> - **性别**:女
> - **婚姻状态**:已婚(丈夫:李明宇,41岁,律师)
> - **职业**:中学老师
> - **身高**:1米73
> - **外貌**:鹅蛋脸,清纯漂亮,E罩杯,身材丰满火爆性感,有女王气质。大腿健美修长。
> - **特征**:乳头很小,天然白虎(无阴毛),阴部像水鲍鱼,阴唇粉嫩,容易湿润,长期得不到性满足,身体敏感。
> - **着装风格**:大气、得体、时髦、前卫,内衣喜欢半罩杯胸罩+丁字裤

**穿衣 vs 裸体**
> - **穿衣印象**:真丝旗袍S形曲线,五官精致,戴金丝眼镜,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
> - **裸体真实**:胸部饱满柔软半球状无下垂,腰细有肌肉线条,小腹有极轻微生育痕迹,臀部紧实有弹性,皮肤光滑细腻

**性格底色**
> - 外:端庄得体,学生眼中温柔知性的好老师
> - 内:敏感细腻,渴望被关注被爱
> - 状态:长期压抑导致自我认知正在裂变,有道德感但正在被欲望蚕食
> - **关键**:面对性诱惑时内心抗拒但身体诚实

**婚姻处境(核心矛盾)**
> - 丈夫李明宇长期回避亲密关系,性能力羸弱(硬度不足、经常早泄)
> - 李明宇曾醉酒后提出「我们可能需要分开一段时间」
> - 惠兰曾提议尝试新方式,被以「太累」拒绝并摔门而去
> - **结论**:处于情感和肉体双重匮乏的状态,婚姻已名存实亡

**其他设定**
> - **育儿史**:生过一个男孩,顺产(非破腹产,腹部无伤疤)儿子幼年丢失,小腹有轻微隆起痕迹(妊娠纹)
> - **锻炼**:长期做瑜伽
> - **避孕**:因丈夫精子活力差,无法致使女性怀孕,所以无避孕习惯
> - **行为习惯**:喝酒后脸颊泛红但意识清醒,走路从容,高跟鞋声清脆

**认知边界(截至当前)**:
✅ 已经确认:
> - ✅ 认识:王琳(好友)
> - ✅ 认识:谢思语(好友王琳的女儿)
> - ✅ 认识:小林(学校校医,同事关系)

❌ 不知道:
> - ❌ 不认识:除了李明宇、王琳、谢思语、小林以外的其他主要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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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16:39 | 只看该作者
### 015章 内心梦魇

【7月18日】

(阿辉视角)

我几乎一夜没睡。

天快亮的时候,我迷迷糊糊地眯了大概一个小时,梦里全是碎片,她的大拇指按在我大腿内侧的触感,她说“硬了”时那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然后闹钟响了。五点半。

我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头顶的电风扇还在吱呀呀地转着。阳光还没有完全照进来,屋里闷热得像一个蒸笼。我身体的某个地方在金姐的话还没完全从脑子里消散的时候,又开始不听使唤地硬了起来。

我没有动它。

我不是因为记住了她说的那句:“和她互动的时候,没有她的允许,不准射”。而是因为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对待自己这个身体了。以前它只是我的一部分,饿了就吃、困了就睡、早晨硬了就等它自己软下去,从来不需要我去想“该怎么办”。但现在不一样了。有一个人,一个我连她全名叫什么都不知道的女人,给这个身体定了三条规矩。而这三条规矩,正在我的脑子里生根。

我躺在那里,让那股晨勃自己慢慢地消下去,然后爬起来,去公共卫生间洗了把冷水脸。镜子里的自己眼圈发青,嘴唇有点干,整个人看起来比昨天疲惫了好几岁。我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说。

到学校的时候刚好六点五十。老周今天值夜班还没走,坐在门卫室里打着哈欠喝茶。看到我进来,他抬头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小子,你这脸色不太对啊。生病了?”

“没有,天热,没睡好。”我说。

他没多问,嘬了一口茶,摇了摇头:“年轻人要注意身体,别仗着年纪小就硬撑。”

我点了点头,换好制服,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早晨的校园安静得像一幅画。梧桐树的叶子在晨光里泛着一层金绿色的光泽,蝉已经开始叫了,但还没到中午那种声嘶力竭的程度。我沿着固定路线走了一遍,教学楼、行政楼、操场、后花园。一切正常。走到后花园的时候,我在凉亭里坐了几分钟。石凳被清晨的露水打得有点潮,坐上去凉凉的。我靠着亭柱,闭了一会儿眼。

脑子里又开始回放昨晚的画面,不是整个场景,是那些碎片:她说“别动”时的语气。她的拇指沿着我大腿内侧一路上按时那种检查式的力度。她握住我之后说“还行”时那个平淡的、像是在评价一件普通物品的语调。

我用力甩了甩头,把那些画面赶出去,站起身来继续走。我还有一整天的工作要做。晚上还要去会所。

白天的事不多。补课期间的高三校园有一种固定的节奏,上课铃、下课铃、读书声、篮球砸在地上的闷响。我在校门口站了一会儿岗,登记了两个访客,又去教学楼巡视了一圈。经过三楼的时候,语文教研组的门半开着,里面传来惠兰老师的声音,她正在跟另一个老师讨论什么,语气平和,带着一种课堂上练出来的从容。我没有停下来听,继续往前走。

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小林端着餐盘坐到我对面。她今天穿着一件粉色的T恤,扎着丸子头,看起来精神很好。她坐下之后看了我一眼,说:“阿辉,你怎么看起来这么憔悴?昨天晚上没睡好?”

“嗯,没太睡着。”我说。

“年轻人要好好睡觉,不然长不高的。”她说着把自己餐盘里的一只鸡腿夹到我碗里,“多吃点,补补。”

“林姐,你自己吃。”

“我减肥,你帮我吃掉。”她说得很随意,根本不给我推辞的机会。

我看着碗里那只鸡腿,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但我没有说谢谢,有些话说出来反而显得见外了。我低头扒了两口饭,把那只鸡腿吃了。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慢。我每隔一会儿就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两点、三点、四点。今天的日子像是被人拉长了一样,每一分钟都比平时多走了好几秒。大概是因为我知道,天黑了之后,我还要去会所。而去了会所,就有可能再见到金姐。

我不知道自己是期待还是害怕。大概是两者都有,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多一些。

下午四点半,老刘来了。他今天看起来比平时更累,额头上全是汗,T恤前胸后背各洇着一大片汗渍。他把电动车停好,擦了把汗,冲我喊了一声:“阿辉!交班交班!”

“刘哥,你今天跑多少单了?”我把钥匙递给他。

“别提了,中午那一阵差点没热死,”他说着拧开水杯灌了一大口,“四十多单吧,有一单送到六楼没电梯,爬上去差点没把我送走。”

我笑了笑:“刘哥你晚上好好休息。”

“休息啥,晚上去保安室躺着就是休息了,”他摆了摆手,“你快走吧,别在这儿耗着了。”

我换了衣服,走出校门。傍晚的阳光依然刺眼,空气闷热得像被一层看不见的塑料薄膜裹着。我往公交站走的时候,脚步比平时重。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我知道,公交车会把我带到什么地方去。

到会所的时候,刚好六点四十五。

大厅里今天没什么人。小周坐在吧台后面,正用手机看视频。看到我进来,他抬起头,冲我扬了扬下巴:“来了?”

“嗯。”

“薛姐下午跟我说了,今晚金姐会来。让你到了之后先上去找她。”

我换好制服,站在镜子前整理了一下领口和袖口。镜子里的那个人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衬衫和剪裁合体的黑马甲,看起来很精神,只有我自己知道,在这副精神的皮囊底下,心里正在翻江倒海。

我深吸了一口气,走出更衣室,上二楼,敲了敲薛姐办公室的门。

“进来。”

我推门进去。薛姐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摆着一沓单据。她今天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头发扎起来,看起来比平时干练一些。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放下笔,往椅背上一靠。

“金姐那晚对你印象不错。”她开门见山地说。

我没有接话。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谢谢”好像不对,“挺好的”也不太对。

薛姐没等我回答,继续说下去:“金姐在会所的消费,是普通VIP的好几倍。她身边的人,她从不换第二回。昨晚她点了你,这是你的运气。”

“我知道。”我说。

“你不知道,”薛姐的语气忽然沉了一点,“你要是知道,就不会是这个表情了。你看起来像是要去上刑场。”

我没有回答。因为我心里确实觉得自己是要去上刑场。

薛姐看着我,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语气放缓了一些:“阿辉,我跟你说过,有些事,能做不能做,你自己要有数。金姐跟别的客人不一样。她不会让你做那些……太出格的事。但是……”

她顿了顿。

“她能给你的,也不只是小费。”

我不知道薛姐那句“不只是小费”是什么意思。她没有解释,我也不想问。我点了点头,退出了她的办公室。

走廊里灯光昏暗。我站在门口,靠着墙壁,闭了一会儿眼。然后我下楼,去备餐间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一口气灌了下去。冰水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整个人打了一个激灵。

小周看见我,冲我挤了挤眼睛:“今天金姐心情看起来不错,你运气好。”

我没接话,直接去了备餐间,坐在凳子上等,手心全是汗,连喝了两瓶矿泉水,还是觉得渴。

七点半整,门铃响了。

我听见薛姐的笑声,然后是金姐平稳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往楼上走,像踩在我心跳上。我站在备餐间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才走出去。

金姐已经站在VIP1包厢门口了,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丝质吊带裙,领口是方领,露出修长的脖颈和锁骨,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没戴那对珍珠耳环,换了一对碎钻的耳钉,在灯光下闪得人眼晕。她看见我出来,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圈,嘴角勾起一点极淡的弧度:“来得挺准时。”

“金姐好。”我低下头,不敢看她。

她没说话,转身进了包厢,我跟在后面,门刚关上,她就开口了,语气还是那样平稳,带着点掌控一切的从容:“回去弄了没?”

我的脸瞬间烧了起来,热度从脖子根往上窜,耳朵尖烫得发疼。我不敢撒谎,也不敢说没弄,薛姐说过,金姐最讨厌别人骗她。我咬了咬下唇,声音发紧,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弄了。想着金姐弄的。”

话一出口,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羞耻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我整个人都淹没了,我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不敢看她。

她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点了然,还有点什么别的,像是满意:“算你诚实。”

她朝我招了招手:“过来。”

我犹豫了一秒,还是走了过去。她坐在沙发上,我站着,比她高出一头,可此刻我却觉得她才是那个掌控一切的人,我站在她面前,像个等着被发落的小卒。

“上次让你提前弄,弄了没有?”她的声音很低,带着点笑意,手指隔着布料轻轻揉了一下我的裆部,“是不是没听我的话?”

我脸涨得通红,说不出话。上次我确实没敢碰自己,一碰就好像把昨晚的羞耻又翻了出来,我宁愿憋着,也不想碰自己。

她没再追问,只是勾了勾嘴角,伸手抓住了我的手,带着它放在她的腰上:“手别僵着,用点力,对,就这样,往上一点,到腰侧。”

她的手很暖,带着点淡淡的香水味,是檀香混着点茉莉的味道,很好闻。我僵着手,按照她说的力度,揉着她的腰侧,她的皮肤很软,隔着丝质的裙料,能感觉到下面肌肤的温度。

“对,就这样,”她的声音带着点鼓励,又带着点命令,“往下,到屁股,别光放着,轻轻的揉。”

我顺着她的腰往下,手落在她的臀部,隔着裙子,能感觉到里面的曲线,饱满,挺翘。我按照她说的,轻轻揉着,脸烫得能煎鸡蛋,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快要把胸腔撞破。

“另一只手,往上,”她的声音有点哑,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喘息,“到胸口,轻点,用指腹,别捏疼了。”

我的手僵了一下,脸更红了。她的乳房饱满,隔着吊带裙能感觉到里面的轮廓,我轻轻碰了一下,她嗯了一声,像是满意。我大着胆子,用指腹轻轻揉了揉,她的呼吸重了一点,头微微仰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

“再往下,”她的声音带着点蛊惑,带着我的手往小腹滑,再往下,停在了她双腿之间的位置,“这里,更轻点,画圈。”

我手指僵在那里,不敢动。她的内裤是蕾丝的,隔着布料,能感觉到下面的湿热,还有一点点的凸起。我按照她说的,用指腹轻轻画圈,她的呼吸更重了,手扶住了我的肩膀,指甲掐进了我的肉里。

“对……就是这样……”她的声音带着点喘,眼睛半眯着,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点掌控者的愉悦,“学会了吗?”

我点了点头,嗓子发干,说不出话。

她忽然松开我的手,往后靠在沙发上,指了指自己面前的位置:“躺下。”

我愣了一下,没动。

“躺下。”她又说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力道。

我咬了咬牙,躺在了沙发上,头枕着扶手,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灯光晃得我眼睛发花。

她俯下身,手指抬起来,先是在我的锁骨上轻轻划了一下,然后顺着往下,划过我的胸口,小腹,最后停在我的大腿内侧。她的指甲剪得很短,划过皮肤的时候带着点酥麻的痒意。

“别动。”她低声说。

她的指甲尖顺着我的小腿内侧,一路往上划,划到大腿根的时候,我猛地一弹,腿差点抬起来,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笑出了声,声音带着点戏谑:“敏感。”

然后她低头,吻了我的锁骨。

她的嘴唇很软,带着点凉意,舌尖轻轻舔过那块皮肤,我整个人都弓了起来,喉咙里忍不住溢出一声压抑的呻吟,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没想到我会发出这种声音。

她的吻顺着锁骨往下,一路往下,手也不闲着,拉开了我裤子的拉链,手伸进去,握住了那根已经硬得发疼的阴茎。

“唔……”我忍不住喘了一声,腰身不受控制地往上挺。

她的手掌很暖,套弄的动作比上次更熟练,更精准。我咬着下唇,尝到了点血腥味,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那种快要爆炸的快感。我想射,但是又不敢,怕她又嫌我快,咬着牙忍着,额头上全是汗。

“今天不错,”她抬头看我,眼神里带着点满意,动作却故意放慢,磨得我难受,“比上次久,身体的记忆果然比大脑的记忆更长久。”

我喘着气,说不出话,只能点头。她说得对,我的身体确实记得她的动作,她一碰我,我就忍不住想迎合,想给她更多,想让她满意。

“要射了?”她笑着问,手指却忽然停了下来。

我僵在那里,快感卡在半空中,上不去下不来,难受得要命,眼泪都快出来了:“金姐……求你……”

“求我什么?”她故意问,手指只在龟头上轻轻碰了一下,又移开。

“求你……让我射出来……我受不了了……”我喘着气,声音哑得厉害,脸涨得通红,羞耻得想死,可身体的需求比羞耻感更强烈,我忍不住挺腰,去迎合她的手。

她看着我求饶的样子,眼神更亮了,嘴角的笑也更明显。她直起身,把吊带裙往腰上推了推,露出里面的黑色蕾丝内裤,然后跨坐在我的胯间。

我脑子“嗡”的一声,血液瞬间往头上涌。她的臀部贴在我的大腿上,隔着内裤,我能感觉到她下面的湿热,还有一点点的湿润,应该是她刚才被我摸的时候流出来的。

“忍着点,”她俯下身,手撑在我胸口,声音带着点喘,“要是敢提前射,我就罚你。”

她开始动了,用阴部隔着内裤,摩擦我的阴茎。那种触感比她的手还要强烈,湿热,柔软,还有蕾丝布料粗糙的质感,摩擦过龟头的时候,带起一阵阵酥麻的快感。我忍不住挺腰,想要更多,她就放慢速度,慢慢磨,磨得我浑身发烫,快要疯了。

“金姐……求你……快一点……”我忍不住求她,声音带着哭腔,腰身酸得要命,快感一波一波往上涌,又被她压下去,我快要崩溃了。

她好像很满意我的求饶,嘴角勾起一点笑,忽然加快了速度。她的阴部紧紧贴着我的阴茎,来回摩擦,湿热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我甚至能感觉到她的内裤已经湿透了,黏糊糊的贴在我龟头上。

我忍不住,喘息的声音越来越大,再也顾不得羞耻。快感越来越强烈,我感觉到她的身体忽然僵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整个人倒在我身上,胸口剧烈起伏着,她高潮了。

她没停,反而还在动,摩擦的速度更快了。我再也忍不住,腰身猛地一挺,精液射在了她的内裤上,热乎乎的,浸湿了那块蕾丝布料,甚至溅了一点在她的大腿上。

我瘫在沙发上,大口喘着气,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刚才那阵强烈的快感还在身体里回荡。过了好几秒,我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我不仅又在她手里射了,还射在了她的内裤上。

羞耻感瞬间涌上来,比刚才的快感还要强烈。我坐直身体,手忙脚乱地想要站起来,却听见她带着点喘的笑声:“慌什么?”

她撑起身,看了看自己内裤上的湿痕,又看了看我,嘴角勾起一点极淡的弧度:“今天表现不错,下次继续。”

她从手包里拿出两千块钱,放在茶几上,不是递到我手里,是放在那里,像付账,像施舍,像买下了我刚才那点廉价的快感。“拿着。”

我看着那两千块钱,又看了看她内裤上的痕迹,心里堵得发疼。两千块,比我端一晚上盘子拿的小费还多,可我现在拿着这钱,只觉得烫手。

她整理好裙子,把裙摆拉下来,遮住了那点痕迹,然后站起身,恢复了之前那种从容不迫的女领导模样:“对了,明天开始,每天做一百个俯卧撑,练练腰力,下次别这么快就缴械。”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的意思,脸涨得通红,点了点头:“知道了,金姐。”

她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点笑:“别穿三角内裤,不方便。”

门关上了。

我坐在沙发上,愣了好久,才伸手拿起茶几上的那两千块钱,还有刚才射在她内裤上的痕迹,心里五味杂陈。裤裆处还是黏糊糊的,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牛仔裤也湿了一小块,有点尴尬。

我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去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又擦了擦裤裆处的痕迹,换好衣服,走出了包厢。

小周正在备餐间里调酒,看见我出来,冲我挤了挤眼睛:“怎么样?金姐没为难你吧?”

我摇了摇头,没说话。

他把调好的酒放在吧台上,凑过来小声说:“金姐出手大方,你今晚拿了不少吧?下次她再来,你机灵点,她满意了,好处少不了你的。”

我点了点头,没接话。

换好衣服走出会所的时候,风已经很大了,梧桐树的叶子被吹得哗哗响,天上乌云密布,雨点已经开始往下掉,砸在脸上凉丝丝的。我摸了摸口袋里的一千块小费,还有工资,现在枕头底下总共有五千多了,够交下个月的房租,还能剩下一千多当生活费。

可我心里一点高兴的感觉都没有。

我沿着来时的路往公交站走,雨越下越大,我没带伞,衣服很快就湿了,贴在身上凉冰冰的。裤裆处的黏腻感还在,被雨一浇,更难受了。我缩了缩脖子,把手插进兜里,加快了脚步。

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已经快两点了。我轻手轻脚地开门,怕吵醒隔壁的住户,屋里黑漆漆的,闷热得像蒸笼,头顶的电风扇还在吱呀呀地转着,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

我没开灯,摸黑走到卫生间,冲了个冷水澡。水是温的,冲在身上根本不凉快,但我还是站在花洒下面,让水流从头到脚浇了五分钟。我想把身上那股属于金姐的香水味冲掉,想把刚才的记忆冲掉,想把那种羞耻的快感冲掉。

我擦干身体,换上睡衣,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金姐的脸,她的声音,她的身体,她跨坐在我身上时的温度,还有我求她的时候发出的那些羞耻的声音。

我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还能感觉到她吻我锁骨时的温度。我摸了摸大腿内侧,还能感觉到她指甲划过的酥麻感。我摸了摸裤裆,那里已经干了,可那种黏腻的触感好像还留在皮肤上。

身体里的火还在烧,烧得我浑身发烫,翻来覆去睡不着。我忍不住把手伸进裤裆,握住了那根已经硬得发疼的阴茎,脑子里全是金姐的样子,我套弄了几十下,很快就射了,射在内裤里,热乎乎的。

我喘着气,躺在床上,脑子里一片空白。刚才自慰的时候,我脑子里想的全是金姐。

我完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疼得我喘不过气。我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沉沦了,沉沦在金姐的掌控里,沉沦在她给我的快感里,沉沦在那两千块钱的温暖里。

窗外的雨下得正大,打在窗户上哐哐响,像要把整个世界都砸碎。我闭上眼睛,金姐的脸又浮现在眼前,她嘴角的笑,她带着命令的语气,她最后说的那句“下次别三角内裤,不方便”。

我也知道,从今晚开始,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我不再是那个刚来上海、揣着养父的赔偿金、只想找个活干下去的十八岁少年了。我的底线被一层一层磨破,先是边缘性接触,然后是手淫,然后是……我不知道下次还会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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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22:33 | 只看该作者
### 020章 欲求不满

【7月24日】

(阿辉视角)

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小林又提起了夜校报名的事。

她今天扎了一个高马尾,额前的碎发被汗湿了一小撮,大概是刚在医务室忙完跑过来的。她把餐盘放在我对面,坐下的时候还喘了两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宣传单推到我面前,上面印着夜校的课程表,有计算机、有会计、还有成人高考的辅导班。

“秋季班这周天截止报名,”她咬着吸管喝了一口冰可乐,“你要是想报的话,今天下午就得把名报了,学费我可以先帮你垫一半,等你以后有钱了再还我就行。”

我看着那张宣传单,又看了看她眼睛里的期待,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谢谢林姐,”我笑了笑,“我晚上要做兼职,估计没时间去,我明天白天去看看吧。”

“哦……”她点了点头,脸上的期待淡了一些,但很快又恢复了爽朗的笑,“行,那你明天去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我陪你去。”

“好。”

吃完饭她先走了,说医务室还有几个学生等着量血压。我坐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食堂门口,心里那点不是滋味更浓了一些。她对我好,我知道。可我现在根本不知道“以后”是什么,连明天的晚饭吃什么都还没着落,哪有工夫想什么夜校、什么成人高考。

下午我在学校巡视的时候,特意在教学楼三楼多待了一会儿。语文教研组的门开着,惠兰老师坐在里面批改试卷,今天她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衬衫,头发用一根黑色的发夹别在脑后,看起来很专注。我站在走廊上看了她大概十秒钟,然后转身走了。

我们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在走廊上碰了一下,她微微点了一下头,我也点了一下。那个点头比以往多了点什么,像是一种只有我们两个人懂的默契。

下午四点半老刘来换班的时候,跟我说今晚有暴雨预警,让我去会所的时候带把伞。我应了一声,换好衣服出了校门。

到会所的时候天还没黑,大厅里只有小周一个人在擦杯子。看到我进来,他冲我扬了扬下巴:“今晚诗诗一个人来,金姐有应酬来不了。你机灵点,诗诗性格张扬,别扫她的兴。”

我愣了一下:“诗诗?”

“对,就是上次跟金姐一起来的那个,穿墨绿色裙子的那个。”小周挤了挤眼睛,“她可是大金主,出手比金姐还大方,你好好表现。”

我点了点头,心里忽然有点说不清的感觉。上次她凑在我耳边说“下次姐姐教你点更好玩的”,我还以为她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真的来了。

七点半刚过,会所的门铃响了。

我抬头看过去,诗诗一个人站在门口。

她今天穿得比上次还要清凉,一件黑色的吊带短裙,领口是深V的,露出大片雪白的胸口和深深的乳沟,裙摆只盖到大腿根,露出一双又长又直的腿,脚上踩着一双十厘米的细高跟,头发烫成了大波浪,披在肩上,涂着暗红色的口红,整个人像是一朵开得正艳的玫瑰,张扬得刺眼。

她看到我,眼睛一下子亮了,嘴角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踩着高跟鞋哒哒地走进来,香水味先飘了进来,是浓郁的茉莉混着麝香的味道,比上次还要浓。

“阿辉!又见面了!”她走到吧台前面,手肘撑在台面上,托着下巴看着我,目光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今天怎么穿得这么正经?”

我穿着会所的白衬衫黑马甲,确实正经。我笑了笑:“诗诗姐好,今天还是老包厢?”

“行,”她摆了摆手,“反正就我一个人,清净。来,陪姐姐玩会儿。”

我带着她走进包厢,给她倒了一杯冰水,然后坐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她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在茶几上,身体往前倾了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目光直勾勾地看着我。

“上次金姐说你学东西快,”她笑着说,“今天姐姐陪你玩点不一样的,敢不敢?”

“什么游戏?”我问。

“真心话大冒险啊,”她眨了眨眼,“输了的要罚酒,或者回答一个问题,或者做一件事,敢玩吗?”

我点了点头:“敢。”

她笑得更欢了,拍了一下手:“行,够爽快。那开始吧,猜拳!”

她的语速很快,动作也干脆,猜拳的时候出拳特别快,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出了,三局两胜,我输了两局。

“第一局,真心话,”她托着下巴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我愣了一下,如实回答:“没有。”

“真的?”她挑了挑眉,“十八岁的小伙子,长得这么帅,没有喜欢的人?我不信。”

“真的没有。”我说。

她笑了笑,没有追问,又开始猜拳。第二局我又输了。

“第二局,大冒险,”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过来,摸一下我的腰,说一句你觉得我身材好不好。”

我脸一下子红了,坐在原地没动。

“怎么?不敢?”她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挑衅,“刚才不是说敢玩吗?愿赌服输哦。”

我咬了咬牙,起身走到她面前,站在她旁边,手伸出去,隔着吊带裙的布料,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腰。她的腰很细,皮肤很软,隔着布料能感觉到下面的温度。我碰了一下就准备收回来,她却忽然伸手按住了我的手,按在她的腰侧,不让动。

“说呀,”她笑着看着我,“我身材好不好?”

“好。”我的声音有点发紧。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松开我的手,让我坐回去。然后我们又开始了第三局。这次我赢了,她输了。

“我选真心话,”她几乎没有犹豫,“你觉得我好看吗?”

“好看。”我如实说。

她笑出了声,眼睛弯成了月牙:“算你识货。”

接下来的几局,我输多赢少,惩罚也越来越暧昧。有一次我输了,她让我凑近点,然后伸手捏了捏我的耳垂,说“你的耳朵好红啊”。还有一次她输了,她主动凑过来,在我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冰凉的嘴唇碰了一下我的脸,然后笑着退回去,说“这是给你的奖励”。

我坐在那里,脸从头红到尾,呼吸越来越重,裆部已经开始发硬,把制服的前襟顶起了一个小弧度。我下意识地往后坐了坐,想遮住那个尴尬的凸起,却听见她笑出了声。

“哟,硬了呀?”她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我裆部,没有半点避讳,“雏儿就是敏感,碰两下就受不了了。”

我的脸烫得能煎鸡蛋,低着头不敢看她。她却没有放过我的意思,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伸出一根手指,挑起了我的下巴,迫使我抬起头看着她。

“走,姐姐教你跳舞。”她说。

我被她拉着走到大厅中央,会所的大厅角落放着一台老式的唱片机,正放着缓慢的华尔兹音乐。她拉着我的手,放在她的腰上,另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身体微微靠过来,胸前的柔软蹭在我的胸口上。

“跟着我的节奏走,”她的声音带着点笑意,身体贴着我的身体,慢慢移动,“步子不要太大,慢一点……”

我僵硬地跟着她的节奏走,每一步都踩得磕磕绊绊。她的身体紧紧贴着我,胸部的柔软蹭过我的胸口,大腿偶尔蹭过我的腿,每一次触碰都像是一点火,烧得我浑身发烫。我的阴茎硬得发疼,在裤裆里跳动着,顶在她的腰上。

“你硬得顶到我了。”她忽然凑到我耳边,轻声说,温热的气息扑在我的耳廓上。

我浑身一僵,脚步顿了一下,差点踩错拍子。

“别停,”她的声音带着点蛊惑,身体贴得更紧了,“继续走……”

我们慢慢移动着,她的身体几乎完全挂在我身上,吊带裙的肩带滑到了胳膊上,露出大半个后背。我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裙料,她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到我身上。她的呼吸喷在我的脖子上,痒痒的,带着点红酒的香味。

音乐越来越慢,她的动作也越来越慢,最后几乎是贴在我身上不动了。她的手从我的肩膀上滑下来,顺着我的后背往下摸,最后停在我的腰上,轻轻揉了一下。

“阿辉,”她的声音哑了一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喘,“你知不知道,贴面舞不是这么跳的?”

“那……怎么跳?”我的声音哑得厉害。

她没有回答,而是忽然踮起脚,嘴唇贴上了我的耳朵。她的舌尖轻轻舔了一下我的耳垂,然后顺着往下,舔过我的脖颈,最后停在我的锁骨上,轻轻咬了一下。

“嘶……”我倒吸一口凉气,腰身不受控制地往前挺了一下,阴茎硬得发疼,顶在她的腹部。

她笑出了声,手顺着我的腰往下滑,最后停在我的裆部,隔着布料轻轻揉了一下那根硬得发疼的东西。

“这么硬啊?”她的语气里带着点戏谑,“是不是想要了?”

我咬着牙,说不出话,只能点了点头。羞耻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但身体的渴望比羞耻感更强烈,我忍不住挺腰,迎合着她的手的动作。

“想要什么?”她故意问,手指隔着布料轻轻捏了一下龟头。

“想要……想要你……”我的声音哑得厉害,脸涨得通红,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几乎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满意地笑了,手勾住我的脖子,拉着我往沙发上走。我被她的力道带着,跌坐在沙发上,她紧接着跨坐在我的腿上,吊带裙的裙摆掀了起来,露出里面的黑色蕾丝内裤。

“小雏儿,”她俯下身,嘴唇贴着我的耳廓,声音带着点喘,“今天姐姐让你尝尝什么是真的舒服。”

她说着,手伸到背后,解开了吊带裙的搭扣,裙子顺着她的身体滑下来,堆在腰上。她没有穿胸罩,只有两片花瓣形状的乳贴,贴在乳头上,在灯光下泛着点粉色的光。

我盯着她的胸口,眼睛都直了,喉咙发干,说不出话。

她笑了一下,伸手把乳贴撕了下来,扔在茶几上,然后抓着我的手,放在她的乳房上。她的乳房饱满而柔软,握在手里沉甸甸的,乳尖因为动情已经硬了,蹭过我的掌心,带起一阵酥麻。

“看你的,”她的声音带着点喘,身体在我身上轻轻蹭着,“用点力……”

我按照她说的,用手掌揉着她的乳房,从外侧往乳头方向画圈,力度越来越大。她的呼吸越来越重,头微微仰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喉咙里溢出一声声压抑的呻吟。

“对……就是这样……”她的手伸到我的裤子前面,解开了我的拉链,手伸进去,握住了那根硬得发疼的阴茎,“它也好硬啊……”

她的手掌很暖,套弄了两下,然后直起身,把裙子完全脱下来,扔在沙发上。她光着身子坐在我腿上,大腿夹着我的腰,阴部隔着内裤贴在我的阴茎上,我能感觉到那里的湿热,还有一点点的湿润,应该是她动情了。

“想要吗?”她凑到我耳边,轻声问。

我点了点头,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

她没有直接脱内裤,而是蹲在我面前,一只手扶着我的阴茎,把它从内裤的边缘引出来,然后对着她的乳沟,缓缓的靠了过来。

那一瞬间,我差点叫出声。

她的乳房饱满而柔软,把我的阴茎紧紧夹在中间,那种触感比她的手还要强烈,温热、紧致、柔软,两边的乳肉挤压着阴茎的侧面,龟头露在外面,蹭过她的乳尖,带起一阵阵酥麻的快感。

“唔……”我忍不住喘了一声,手扶在她的腰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开始动了,腰身上下摆动,用乳沟夹着我的阴茎上下摩擦。那种触感又软又痒,快感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往上涌。我咬着牙,忍不住挺腰,迎合着她的动作。

“舒服吗?”她笑着问我,声音带着点喘,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我的胸口上。

“舒服……”我声音哑得厉害,已经顾不得羞耻了。

她加快了速度,乳肉挤压着阴茎的力度越来越大,快感越来越强烈,我感觉到精液正在往尿道口涌,根本控制不住。

“要射了吗?”她感觉到了我的僵硬,笑着问,“想射在哪里?”

“随……便……”我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腰身酸得要命,快感已经冲到了临界点。

她没有停,反而加快了速度,最后几下,我再也忍不住,腰身猛地一挺,精液射在了她的胸口和脖子上,热乎乎的,溅了她一脸。

我瘫在沙发上,大口喘着气,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刚才那阵强烈的快感还在身体里回荡。过了好几秒,我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我射了,射在了她的胸口上,第一次碰女人,就射在了她的身上。

羞耻感瞬间涌上来,我坐直身体,手忙脚乱地想拿纸巾给她擦,她却笑出了声,伸手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脸和胸口,然后凑过来,在我的嘴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雏儿就是敏感啊,”她笑着说,语气里带着点调侃,“这么快就射了,姐姐还没舒服够呢。”

她从沙发上拿起自己的内裤,穿上,然后又把吊带裙套在身上,整理了一下头发,从手包里拿出两千块钱,放在茶几上,推到我跟前。

“拿着,赏你的。”她笑着说,“今天玩得挺开心的,下次还来找你。”

我看着那两千块钱,又看了看她胸口上还没擦干净的精液痕迹,心里五味杂陈。这两千块钱,比我端一晚上盘子拿的小费还多,可我现在拿着它,只觉得烫手。

“谢谢诗诗姐。”我说。

她冲我眨了眨眼,拿起手包,踩着高跟鞋哒哒地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回头,冲我抛了个飞吻:“下次见哦,小雏儿。”

我坐在沙发上,愣了好久,才伸手拿起那两千块钱,折好塞进兜里。

裤裆处还是黏糊糊的,我低头看了一眼,内裤湿了一片,贴在皮肤上很不舒服。我站起身,快步走向卫生间,想清理一下。

卫生间的门是木质的,我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我走到最里面的隔间,反锁上门,脱下裤子,用纸巾擦了擦湿漉漉的阴茎,然后穿上裤子,准备出去。

就在这时,隔壁隔间传来了声音。

首先是女人压抑的呻吟声,然后是男人粗重的喘息声,还有肉体撞击的啪啪声。那声音太明显了,不用看也知道里面的人在干什么。

我本来想直接出去的,却听见了女人的声音,带着点喘,断断续续的:

“死鬼,你轻点……别那么用力……”

然后是男人的声音,我听得出来,是小周的,他笑着,语气里带着点调侃:“诗诗姐,刚才在包厢里,你怎么没直接把他办了?”

我靠在隔间的墙上,脚步顿住了。

然后是诗诗的声音,带着点不满,又带着点克制:

“你懂什么,那小子是雏儿,敏感得要命,我摸两下他就流水,差点没忍住。金姐还没碰呢,我哪敢先动他?要是金姐知道我先吃了她看中的小雏儿,以后还怎么跟她一起玩?”

“哈哈,我就知道,”小周笑出了声,“你刚才在沙发上蹭他的时候,眼睛都直了,要不是记着金姐,早就扑上去了吧?”

“少废话,老娘现在不上不下的,快点……深点……”诗诗的声音带着点喘,“我回去还要睡个好觉,金姐明天约了我去做SPA。”

然后是更激烈的撞击声,女人的呻吟声越来越大,男人的喘息也越来越重。我靠在隔间的墙上,听着那些声音,没有愤怒,没有羞耻,甚至没有意外。

原来是这样。

诗诗撩拨我,教我跳舞,摸我,给我乳交口交,不是真的对我有意思,只是玩,只是逗弄,只是因为我是个雏儿,新鲜,好玩。而她最后找小周解决需求,是因为金姐还没碰我,她不能先动。

这里就是这样。大家都是来玩的,来发泄欲望的,来各取所需的。没有感情,没有例外。诗诗是这样,金姐是这样,惠兰老师大概也是这样。她们来会所,不是为了找什么爱情,只是为了找点乐子,找点刺激,找点在家里得不到的东西。

而我,就是她们找的乐子之一。

我靠在墙上,听着隔壁的声音,脑子里很平静,没有想象中那种被背叛的愤怒,也没有被当作玩物的羞耻。我只是忽然觉得,我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什么“她是不是对我有意思”,什么“我是不是越界了”,都挺可笑的。

这里是灰色场所,本来就是用来交换欲望和金钱的地方。我站在这里,不是来谈感情的,是来上班的,是来挣钱的。客人高兴了给小费,不高兴了随时可以换人。我跟她们之间,从来就没有什么“感情”可言,从头到尾,都是交易。

隔壁的声音渐渐平息了,然后是穿衣服的声音,诗诗的笑声,小周的调侃声,然后两个人一起走了出去,脚步声渐渐远了。

我等了几秒钟,才推开隔间的门走了出去。

洗手台前面没有人,我打开水龙头,洗了洗手,又洗了洗脸。镜子里的我看起来很平静,没有脸红,没有慌乱,只有一点点的疲惫。

我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笑了。

原来我之前那些纠结,那些羞耻,那些莫名其妙的期待,都是多余的。这里就是这样的地方,我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挣钱,为了活下去,为了有足够的钱在这座城市里站稳脚跟。别的什么都不重要。

我擦干手,走出卫生间,回到大厅。

小周正在吧台后面整理酒单,看到我出来,冲我挤了挤眼睛,语气里带着点调侃:“怎么样?刚才诗诗没把你榨干吧?”

我笑了笑,没说话。

“她出手大方吧?”小周凑过来,小声说,“我刚才碰到她,她跟我说,你下次还找你,让你机灵点。”

“嗯。”我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时间,我机械地做着平时的工作,送酒、倒水、清理包厢。脑子里很平静,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诗诗的脸在我脑海里转了一下,很快就消失了,就像她来的时候一样,只是我生命里的一个过客,一个花钱买乐子的客人,而已。

凌晨一点下班的时候,我换好衣服,走出会所。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深夜特有的燥热。天空很干净,星星很多,比前几天台风过境的时候亮多了。我站在会所门口的路灯下面,摸了摸口袋里的小费,除了诗诗给的两千,还有今晚另外两个客人给的一千多,加起来三千多,够我交两个月房租了。

我沿着街道往回走,脚步比平时轻快了一些。

路过那家便利店的时候,我走进去,买了一瓶冰矿泉水和一个热狗面包。热狗是刚加热好的,面包软乎乎的,香肠咬一口流油,我站在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三两口就吃完了。

原来认清这里的规则之后,心里反而轻松了。

我之前还会纠结,还会羞耻,还会对客人产生不该有的期待,现在不会了。大家都是各取所需,她们花钱买乐子,我提供服务拿小费,公平交易,谁也不用欠谁什么,谁也不用对谁动感情。

这样就很好。

我喝完最后一口矿泉水,把空瓶子扔进垃圾桶,继续往出租屋的方向走。

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我踩着自己的影子走,脚步很稳。

明天还要早起,还要去学校站岗,还要去医务室帮小林的忙。日子还要继续过,但现在我好像更清楚该怎么过了。

远处的街道上,偶尔有一辆车驶过,轮胎碾过路面发出沉闷的声响。我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星星很亮,一闪一闪的,像养父以前跟我说的,天上的星星是逝去的人在看着你。

我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没关系,爸,我知道该怎么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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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20:27 | 只看该作者
### 019章 张扬的女人

【7月23日】

(阿辉视角)

那场雨过后,天气开始以一种让人猝不及防的速度转凉爽。

高三补课进入了最后几天。校园里的气氛跟之前明显不一样了,走廊上学生的脚步声变得更快,办公室里复印试卷的声音更密集,就连食堂打饭时那种嘻嘻哈哈的说笑声都少了很多。每个老师脸上都带着一种“快结束了”的疲惫感和紧绷感。

我的工作内容没有太大变化,早上七点巡视校园,白天在校门口站岗登记,放学时疏导交通,傍晚跟老刘交班。日子像是被复制粘贴了一样,一天接着一天,没什么波澜。

但有一个东西变了。

惠兰老师看我的眼神。

那天之后,就是她在会所那个小包厢里跟我说“在这里叫我兰姐就行”的那天之后,我们在学校里碰到的时候,气氛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她经过保安室的时候,会冲我微微点一下头,或者淡淡地笑一下,然后就走过去了。那是老师对保安的礼貌,客气而疏离。

但现在,她走过保安室的时候,目光会在窗玻璃上多停留那不到一秒的时间。有时候她会微微点一下头,但那个点头的动作里,多了一丝以前没有的东西。那不是一个老师对保安的点头,而是一个知道彼此秘密的人对另一个知道彼此秘密的人无声的确认。

我也一样。我不再像以前那样挺直腰板叫她“惠兰老师早”,而是会在目光相接的时候,微微点一下头,幅度比以往小一些,像是某种暗号。

我们谁都没有提过会所的事。那个话题像是被我们共同埋进了某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的地方。

但每次我在走廊上跟她擦肩而过、闻到她那股若有若无的洗发水香味时,我就会想起那个昏暗的包厢、她端着酒杯靠在沙发上的姿态,和她说“在这里叫我兰姐就行”时那种比在学校里放松很多的语气。

那种感觉很奇怪,白天和黑夜像是两座互不相通的城市,我在它们之间来回穿行。白天我是穿着深蓝色保安制服的张继辉,站在校门口登记访客、喊学生不要骑车太快。晚上我是会所里那个穿着白衬衫黑马甲的阿辉,被女人们叫去陪酒、陪聊、陪跳舞。

这两个身份在我身上并存着,像是两个人住在同一副躯壳里。

中午,我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小林端着餐盘坐到了我对面。

她今天看起来跟平时不太一样,不是穿着打扮上有什么变化,而是整个人的状态。她坐下的时候没有像往常那样大大咧咧地把餐盘往桌上一放,而是轻手轻脚的,脸上带着一种我很少在她脸上看到的表情,像是藏着一件什么事,想说出来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阿辉,”她拆开筷子,低着头搅了搅碗里的汤,“你这个明天有空吗?”

“明天?”我想了一下,“有事吗?”

她没有立刻回答。她放下筷子,伸手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两张东西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是两张电影票。票面上印着一部最近挺火的国产电影的海报,时间是明天晚上七点半。

“我朋友给了我两张票,”她说,语气故作轻松,但我能听出她声音里那一丝不太自然的上扬,“她说这电影挺好看的,问我想不想去看。但我一个人去看电影多没意思啊……就想问问你有没有空。”

她说完这句话,目光没有落在我脸上,而是落在面前的那碗汤上。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送进嘴里,动作看起来很随意,但她握着勺子的手指稍微用力了一些。

我看着那两张电影票,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听说小林在这所学校当校医也已经一年了。她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说话做事都很爽快,但她对我一直很好,从第一天在食堂主动跟我打招呼,到后来请我吃煎饺、帮我留意夜校的信息、时不时拉着我一起吃午饭。那些好都是润物细无声的那种,不会让你觉得有压力,但细想起来,每一件都带着温度。

她今天拿出这两张电影票的时候,那种故作轻松的语气,我听得出来。那不是普通朋友约着看电影的语气。那是一种带着试探的语气,像是一个人在小心翼翼的,想要迈出某一步。

但我没法答应她。

晚上,我最忙的时候。会所那边的客人比较集中,薛姐早就说过,不能缺人。

“林姐……”我开口的时候,看到她的目光从汤碗上抬起来,落在我脸上。那一瞬间,我几乎能预见到我接下来说的话会让她脸上的表情产生怎样的变化。

“明天晚上……我有事”我抱着歉意的对她说。

她看着我,愣了一两秒钟。然后她“哦”了一声,点了点头,伸手把那两张电影票从桌上拿起来,折好,放回了口袋里。她的动作很自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或者失落。但她把电影票折起来的时候,那个折叠的动作比必要的力度大了一些。

“没事没事,我本来也不确定你有没有空,”她笑着说,语气恢复了她平时那种爽朗,“那我找别人去看吧。”

她低下头继续吃饭,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又说了一句:“这家的红烧肉今天做得不错。”

“嗯,是挺好吃的。”我说。

我们之间安静了几秒钟。然后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头看着我:“对了,上次跟你说那个夜校的事,秋季班下周就截止报名了。你要是真有兴趣的话,这周之内得做个决定。”

“好,我知道了。谢谢林姐。”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吃完饭后,我端着餐盘走向回收窗口。经过小林那张桌子的时候,她已经吃完了,正低头看手机。我走过她身边的时候,她没有抬头。

我走出食堂,阳光洒在走廊的地面上,把我的影子拉出一道长长的线条。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走了一段路,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有一点愧疚,又像是有一点别的什么。但那个感觉很快就被下午的工作压下去了。

今天,会所比平时忙一些。

大厅里几间包厢都满了,小周一个人在备餐间和包厢之间来回穿梭,额头上全是汗。我帮他把几瓶酒送到不同的包厢,又帮小薇在前台接了两个预约电话。

快到九点的时候,大厅的门被推开了。

我正蹲在吧台后面整理一箱刚送来的矿泉水,听到门响,我站起身,准备说“欢迎光临”,但话还没出口,我就愣住了。

进来的是金姐。

她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的丝质衬衫,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珍珠胸针,头发盘了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和耳垂上一对简洁的银色耳环。她整个人的状态跟上几次都不一样,没有那种疲惫感,也没有那种距离感,而是一种松弛的、像是来赴约的气定神闲。

但让我愣住的不是她,而是跟在她身后的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也可能更年轻一些,但她的气质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成熟。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吊带连衣裙,裙摆刚刚盖过大腿的一半,露出一双又长又直的白皙的腿。她的身材高挑而丰满,腰线收得极窄,胸前的曲线在连衣裙的领口下若隐若现。她的五官长得很妖媚,不是金姐那种端正的、带着官气的美,而是一种更外放的、更张扬的好看。她的眼睛很大,眼尾微微上挑,嘴唇饱满,涂着暗红色的口红。她站在金姐身后半步的位置,一只手拎着一个银色的小手包,另一只手随意地垂在身侧,整个人像是一幅被精心布置过的画。

她的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然后落在了我身上。

那目光跟金姐第一次看我的那种审视完全不同,那不是“评估一件商品”的目光,而是一种更大胆、更直接的打量。像是在看一件她感兴趣的东西,目光从头到脚走了一遍,然后又从脚到头走了一遍,中间没有任何掩饰或者避讳。

我被她看得有些不太自在,但我还是站直了身体,微微欠了欠身:“金姐。”

金姐点了点头,然后侧过身,朝那个墨绿色连衣裙的女人抬了抬下巴:“这是诗诗,我闺蜜。听说我最近找了个有意思的小伙子,非要来看看。”

那个叫诗诗的女人听了这句话,笑了一下。她的笑容很大方,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她的眼睛在金姐说“有意思的小伙子”那几个字的时候,一直落在我身上不曾移开过。

“诗诗姐好。”我按照会所的规矩叫了一声。

她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又上下看了我一遍,然后转头对金姐说了一句,那句话是说给金姐听的,但声音完全没有压低,像是故意要让我听到:“哟,确实不错。金姐眼光好。”

金姐没有接话,只是嘴角浮起一个很淡的弧度,然后往楼梯口走去。诗诗跟在她身后,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她的目光又在我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才跟着金姐上了楼。

我站在大厅里,闻到她经过时留在空气中的那股香水味,不是金姐那种淡淡的木质调,而是一种更浓郁的、带着花香和麝香基调的香味。那种香味像是有实体一样,在空气里停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散去。

过了大概十分钟,金姐包厢里的铃响了。

我走到二楼,推开VIP包厢的门。金姐还是坐在她习惯的那个位置上,侧面的单人沙发,而诗诗坐在主位的长沙发上,脱掉了高跟鞋,光着脚蜷在沙发里,姿态比金姐随意得多。茶几上已经摆了一瓶打开了红酒和两个酒杯。

“阿辉,过来坐。”金姐说。

我走过去,在她们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诗诗的目光一直跟随着我,从门口到我落座,一步都没有移开过。

金姐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朝诗诗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你不是说想见见吗?人在这儿了,你自己看。”

诗诗笑了一下,把酒杯放到茶几上,身体往前倾了一些,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下巴看着我。那个姿势让她的锁骨和胸前的那道曲线更加明显,但我强迫自己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脸上,没有往下移。

“你多大了?”她问。

“十八。”

“十八,”她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眼睛里闪过一丝说不清的光芒,“真嫩啊。”

她说“嫩”这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没有轻蔑,更像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欣赏,但那种欣赏本身,就让我有些不自在。

“金姐说你学东西很快,”她又说。

“金姐过奖了。”我说。

“别谦虚,”诗诗笑了一下,重新靠回沙发里,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金姐这个人眼界高得很,她说谁好,那是真的好了,不是客气话。”

金姐在旁边没有反驳,只是端着酒杯安静地喝着,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个姿态像是在说,人我给你带来了,你自己看着办。

诗诗显然接收到了这个信号。她把酒杯放下,然后朝我招了招手:“过来坐,坐近一点。离那么远,怎么说话?”

我犹豫了一下,站起身,从对面的沙发挪到了她侧面的单人沙发上,那个位置离她大概有一臂的距离。

她看了我一眼,然后拍了拍自己身边的沙发垫:“坐这儿。”

我停顿了一秒,然后站起来,坐到了她旁边的位置上。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做了一个让我的心跳猛地加速的动作,她很自然地伸出手,搭在了我的胳膊上。不是那种试探性的、轻轻的触碰,而是实打实地把手掌贴在我的小臂上,像是这个动作对她来说再正常不过了。

“你别紧张,”她感觉到了我手臂上的僵硬,笑了一下,“我又不会吃了你。今天姐姐教你跳舞。”

她说着,拿起我的手,放在她自己的腰侧。隔着那件墨绿色连衣裙薄薄的面料,我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和腰肢柔软的曲线。

“这里,”她低头看了一眼我放在她腰侧的手,然后抬起眼睛看着我,“女人的腰侧和肋骨之间,是最敏感的区域之一。你要是跟一个女人跳舞的时候,手放在这里,不是手掌整个贴上去,而是用指尖,轻轻地,她会心跳加速。”

她的手指覆在我的手背上,带着我的指尖在她腰侧轻轻滑了一下。那动作很慢,慢到我能清楚地感受到她肌肤的温度透过裙子的布料一点一点地传递到我的指尖上。

我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僵了一下。

她感觉到了,但没有松开我的手。她抬起头看着我,眼尾微微上挑,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怎么样?感觉到了吗?”

“嗯。”我说。声音有些发紧。

她松开我的手,靠回沙发里,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像是没事人一样继续说:“理论知识先到这儿。下次带你实操。”

我坐在她旁边,那只被她引导着触碰过她腰侧的手还僵在半空中,不知道是该收回来还是该放在哪里。我悄悄地把手放回了自己膝盖上。

金姐从头到尾都在旁边安静地喝着酒,没有插话。但我注意到,她的目光在诗诗拿起我的手放在她腰侧的时候,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里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更像是一种观察,像是在看自己的教学成果被她人检验时的反应。

诗诗后来又跟金姐聊了一会儿天,聊的大概是她们共同认识的某个人的事,关于一个什么聚会,谁和谁闹翻了之类的。我大部分没听懂,但也不需要我搭话。我坐在旁边,偶尔帮她们续一下酒,偶尔应两声“嗯”“哦”,大多数时候都保持着安静。

诗诗的说话风格跟金姐完全不同。金姐话不多,每一句都很稳,像是在心里过了一遍才说出口。诗诗话多,语速快,笑点低,动不动就笑得前仰后合,笑起来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拍旁边人的胳膊,而我正好坐在她旁边,所以她的胳膊被拍了好几次。

那种拍打不算重,但每一次都让我肩膀微微一缩。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诗诗站起来去了洗手间。包厢里突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背景音乐和金姐轻轻晃动着酒杯的声音。

金姐放下酒杯,看着我,语气平淡:“诗诗这个人,说话做事比较直接。你习惯就好。”

“是。”我说。

她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我脸上:“她教你的那些东西,你记住就行。不一定马上用得上,但迟早会有用。”

“记住了。”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诗诗回来之后又坐了一会儿,然后两个人就准备走了。金姐先站起来去拿外套,诗诗走在后面,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凑近我耳边说了一句话。她的嘴唇几乎贴着我的耳朵,温热的气息扑在我的耳廓上,带着一股红酒和香水混合的味道:

“下次,姐姐教你点更好玩的。”

她说完这句话,直起身,冲我眨了一下眼睛,然后跟着金姐走出了包厢。

我站在包厢里,站在原地,耳廓上还残留着她说话时呼出的温热气息。那句话,“下次,姐姐教你点更好玩的”。像是一颗被扔进平静水面里的石子,在我心里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凌晨一点下班后,我走出会所大门。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八月特有的那种闷热和潮湿。我站在路灯下面,发了一会儿呆。

诗诗的脸还在我脑海里转着。她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她拿起我的手放在她腰侧时指尖传来的温度,她凑到我耳边说话时温热的气息,以及那句“下次,姐姐教你点更好玩的”,所有这些东西像是被一个看不见的容器装在一起,在我脑子里晃来晃去。

我沿着街道往回走。走到那家已经去过好几次的便利店门口,我停了一下,推门走了进去。拿了一瓶冰矿泉水,到收银台付了钱,然后站在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拧开瓶盖灌了几口。

冰水从喉咙滑下去的时候,带着一股刺痛感。我低头看着手里那瓶水,水瓶外壁凝结的水珠顺着我的手指往下滑,在指尖聚成一小颗,然后滴落在地上。

我忽然想起了养父。

那个在我十八年人生中唯一真正爱过我的人。他要是知道我现在在做什么,穿着白衬衫黑马甲坐在高级会所的包厢里,被两个有钱女人轮流教“怎么讨女人欢心”,他会怎么想?他会不会觉得,他辛辛苦苦拉扯大的那个孩子,走错了路?

我把最后一口水喝完,把空瓶子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里,继续往回走。

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屋里闷得像是蒸笼。我脱掉衬衫,光着膀子躺在凉席上。头顶那台老旧的吊扇还在吱呀呀地转着,吹出来的风带着一股灰尘的味道。

我看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它从我住进来第一天就在那儿了,一个多月过去,它还是老样子,没有变宽,也没有变窄。

我闭上眼睛。诗诗那张妖媚的脸又在黑暗中浮现出来,她凑到我耳边说话时那股温热的气息,她指尖的温度,她笑起来时眼角弯起的弧度。

然后是金姐的脸,她坐在沙发上端着一杯红酒,目光平静地看着我,像是一个在观赏实验结果的科学家。

然后是惠兰老师的脸,她坐在那个小包厢的沙发上,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发白,跟我说“在这里叫我兰姐就行”时,那种小心翼翼的、像是怕被拒绝的语气。

三张脸交替着在我的脑海里浮现,像是三束不同颜色的光,在我眼前旋转、交织。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我只是在学怎么跟客人打交道。”我对着枕头说。

但这句话说出来之后,连我自己都觉得,它越来越站不住脚了。

# 人物设定:诗诗

> **基础信息**:
> - **年龄**:30岁
> - **性别**:女
> - **婚姻状态**:已婚
> - **职业**:家庭主妇,阔太太
> - **身高**:1米75
> - **外貌**:长相妖媚、身材极好
> - **特征**:说话做事大胆张扬
> - **着装**:时髦、前卫、性感

**性格底色**
> - 说话直接、语速快、笑点低
> - 张扬外放,与金姐的沉稳形成鲜明对比

**社交关系**
- **金姐**:朋友
- **薛姐**:朋友

**人物背景**
> - 连锁超市老板的妻子。诗诗丈夫好色,喜欢玩女人。接触换妻圈后,把诗诗带入换妻圈。(严格来说,这是社会风气问题,部分精英阶层,有权有势,有大把的时间,温饱思淫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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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19:37 | 只看该作者
### 018章 两人的默契

【7月21日-7月22日】

(阿辉视角)

那场台风在凌晨真正到来了。

我躺在出租屋的床上,听着窗外狂风裹着暴雨砸在窗户上的声音。那扇老旧的窗户在风里抖得咯吱作响,雨水从窗框的缝隙里渗进来,沿着墙壁流下来,在墙角积了一小摊水。我把放在墙角的帆布包挪到了床上,里面装着我的换洗衣服和那两千多块现金,不能被淋湿。

台风过境的声音很大,但我的脑子里更吵。

惠兰老师坐在那个小包厢里握着酒杯时发白的指节、那个红衣女人说“你学校的保安啊”时她低头沉默的样子、她走出大厅时那个有些僵硬的背影,这些画面像循环播放的录像带一样,在我脑海里转了一遍又一遍。

她今晚为什么要来?是被那个朋友拉来的,还是自己也想来看看?她看到我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她会觉得尴尬吗?会后悔吗?会……讨厌我吗?

我不知道答案。我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逼自己睡觉。

醒来的时候,台风还没有完全过境,但最猛烈的部分已经过去了。雨还在下,从夜里的暴雨转成了持续不断的大雨,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

我撑着伞去上班。路上的积水已经漫过了脚踝,我绕着深水坑走,到学校的时候裤腿还是湿到了膝盖以上。保安室里一股潮气,老周正在用拖把拖地,夜里的雨水从门缝渗进来,在地上积了一大片。

“这台风够厉害的,”老周看到我,把拖把靠在墙角,“校门口那块地势低,你一会儿去看看,别让积水漫进来。”

“好的,周叔。”

我换上制服,开始了一天的巡视。雨天的校园跟晴天天差地别,操场上积了一大片水,像一面浑浊的镜子,倒映着灰白色的天空。梧桐树叶被风雨打落了一地,湿漉漉地贴在地面上。教学楼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味,几扇忘记关的窗户被风吹开了,雨水打湿了窗台和旁边的地板。

我一层一层地检查,把开着的窗户关好,把地上的水渍简单擦了一下,把被风吹倒的告示牌扶起来。走到三楼的时候,语文教研组的办公室门锁着,灯没亮,老师们还没到。

我站在那扇紧闭的门前,停顿了大概两三秒钟,然后继续往上走。

八点过几分,老师们陆续来了。

但惠兰老师没有来。

我站在保安室门口,透过被雨水模糊的玻璃窗,看着老师们撑着伞、踏着积水走进校门。物理组的张老师穿着雨衣,英语组的王老师开车直接进了校门。几个年轻老师合撑一把大伞,挤在一起走进来,笑着说雨太大了。

但惠兰老师一直没有出现。

到了八点半,我忍不住去门卫室看了一眼签到表,惠兰老师那一栏是空的。没有请假条,没有代课备注,就是一个空白。

我回到保安室,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雨幕发了一会儿呆。

她今天没来。是因为台风路不好走,还是因为昨晚的事……我不知道。我也不该多想。她是老师,我是保安,她来不来上班不是我需要操心的事。

但那个空白格,一直挂在我心里。

中午食堂吃饭的人比平时少了很多,大概是因为雨大,有些老师直接叫了外卖。我一个人打了一份饭,找了个角落坐下。小林今天也没来食堂,医务室上午没什么人,她说她带了便当。

吃完饭回到保安室,雨势稍微小了一些,从大雨变成了中雨。我坐在椅子上,听着雨点打在屋顶上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单调而有节奏。

傍晚下班的时候,雨终于停了。天空没有放晴,云层还是厚厚的,但至少不用再撑着伞走路了。路面上的积水正在慢慢退去,留下一些落叶和细小的树枝。

我站在校门口看了一眼签到表,惠兰老师那一栏,一整天都是空白的。

我换好衣服,走出校门,去了会所。

会所今晚的客人不多,台风刚过,出来消遣的人比平时少。薛姐安排我去了两个包厢送酒,都是男客,不需要陪聊,送了酒就可以退出来。

我站在吧台后面,擦着杯子,脑子里反复出现一个画面,惠兰老师坐在那个小包厢里握着酒杯时发白的指节,和她走出大厅时那个僵硬的背影。

她今天没来学校。是因为台风,还是因为……昨晚碰到我的事?

我甩了甩头,把这个念头甩开,继续擦杯子。

晚上金姐没有来。我在十一点左右就没什么事了,帮小周整理了一下酒柜,十二点半提前下了班。

回到出租屋,冲了个澡,躺在床上。窗外偶尔还有一阵风刮过,带着雨后潮湿的气息。雨彻底停了,只剩下屋檐滴水的声响,一滴一滴的,在安静的夜晚里格外清晰。

我闭上眼睛的时候,脑海里又浮现出惠兰老师那张签到表上的空白格。

那个空白格,像是某种没有说出口的东西,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

第二天,台风彻底过境了。

早上的天空虽然还有云,但已经能看到蓝色的缝隙了。阳光偶尔从云层的间隙里洒下来,把湿漉漉的校园照得发亮。空气清新了很多,带着雨后特有的那种混合着泥土和植物的气味。

我到学校的时候,老周已经下班了。接班的老刘还没来,他今天请了半天假,下午才来值夜班。我一个人在保安室里换好制服,开始了早上的巡视。

操场上还有积水,但比昨天浅了很多。梧桐树的落叶铺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响。我拿起墙角的扫帚,把保安室门口和主路上几处比较厚的落叶扫了扫,这事儿不在我的职责范围内,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八点过几分,老师们陆续到了。

我站在保安室门口,看到了惠兰老师。

她撑着一把浅灰色的伞,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和深蓝色的长裤,跟周三那天的穿着差不多。她的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脸上化了淡妆,看起来比周三早上精神了一些。

她走到校门口的时候,脚步没有停。但我注意到,她经过保安室的时候,目光极其短暂地朝玻璃窗的方向扫了一下,那一眼很短,短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看着她,根本不会注意到。

然后她就走了过去。没有点头,没有微笑,没有“早”。

但也没有刻意躲开。

那个“没有躲开”本身,让我隐隐松了一口气。

上午的校园在慢慢恢复。保洁阿姨在扫落叶,后勤处的师傅在检查被风吹坏的几块雨棚。高三的学生照常上课,教学楼里传来朗朗的读书声和老师讲课的声音。

我巡视了两趟教学楼,没有刻意经过三楼。

中午十一点四十,我去食堂吃饭。

雨后的食堂窗户大开着,带着泥土气息的风吹进来,比前几天凉爽了一些。我打好饭,照例找了一个靠墙的角落坐下。

刚吃了几口,我看到惠兰老师走进了食堂。

她也端着餐盘,上面有一份番茄炒蛋、一份清炒时蔬和一碗米饭。她的目光扫了一圈食堂里的座位,经过我的方向时,没有停顿,没有加速,然后她在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离我大概隔了四五张桌子。

我们之间的距离,比周三那天近了。

周三那天,她坐在离我最远的那张桌子,背对着我。今天,她坐在靠窗的位置,虽然还是有四五张桌子的距离,但至少在我视线的斜前方。

我没有刻意去看她。但我低头吃饭的时候,余光里能感觉到她的存在,她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吃着饭,偶尔看一眼手机,偶尔夹一筷子菜。

她吃了大概二十分钟。吃完之后,她端着餐盘站起来,走向回收窗口。

经过我附近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一下,就一下,很短,像是鞋底在地板上蹭了一下。

然后她继续走了过去。

那个“顿了一下”,如果换成任何一个人,大概都不会注意到。但我注意到了。

我把最后两口饭扒进嘴里,也站起来,把餐盘送到回收窗口。走出食堂的时候,阳光正好从云层的缝隙里照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明亮的、斜斜的光带。

我站在那道阳光里,眯着眼看了看天空。

云在散。天在放晴。

下午五点四十,我换好制服,走出校门。

夕阳把湿漉漉的路面照得泛着金色的光,积水在低洼处映出天空的颜色。空气还是潮的,但没有前两天那么闷了。

我到会所的时候,天还没黑。

大厅里亮着暖黄色的灯,小周已经在吧台后面了。他看到我进来,冲我点了点头:“来了?今晚预约不多,你轻松点。”

“好。”我走进更衣室换好制服,出来后站在吧台旁边整理酒水单。

那些烫金字的酒水单被我翻了一遍又一遍,纸张的边缘都被我摸得有些发软了。我的心思不在那些酒的名字上。

快七点的时候,第一波客人来了两个中年男人,要了一个小包厢,点了两瓶啤酒和一碟花生米。小周去送的,我留在吧台待命。

七点半,第二波客人来了,是熟客,一男一女,要了中包厢。我去送了一瓶红酒和一盘果盘。客人没什么特别的要求,送了酒就退出来了。

八点左右,大厅里的客人走了一波,安静了下来。我站在吧台后面,拿了一块干净的布,开始擦那些已经擦得很干净的酒杯。

八点二十分,大厅的门被推开了。

我抬起头。

门口站着的是惠兰老师。

她一个人。

她今天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白色的圆领T恤,下面穿着深色的长裤和平底鞋,比周三那身打扮随意了很多。她的头发没有扎起来,披散在肩膀上,被傍晚的微风吹得有些凌乱。但显得很年轻。

她站在门口,手里攥着手机,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看到吧台后面只有我的时候,她微微松了一口气,那个表情变化很细微,但我看到了。

“欢迎光临。”我说。声音比我预想中稳一些。

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大厅中央,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说:“我想订个小包厢……就我一个人。”

她的语气比周三稳了很多。虽然握着手机的手指还是微微收紧的,但至少她没有像上次那样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好。”我从吧台后面走出来,“这边请。”

我带着她穿过走廊,走进最里面那间最小的包厢。周三那天她和她朋友来的就是这间,我不知道她为什么选同一间,但我也没问。

她在门口站了一下,打量了一下房间,然后走进去,在沙发的正中间坐了下来。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把开衫脱下来搭在沙发扶手上,动作比上次自然了一些。

“您想喝点什么?”我站在门口问。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上次那个白葡萄酒……还有吗?”

“有。”

“那就还是那个吧。”

“好。您稍等。”

我转身去了备餐间。从冰柜里取出那瓶白葡萄酒的时候,我的手在冰凉的瓶身上停了一下,她记得上周喝的酒。她记得味道。她也记得是我给她倒的。

我把酒放进冰桶,拿了一只酒杯,端着托盘走回包厢。

推开门的时候,惠兰老师正低头看手机。听到门响,她抬起头。目光跟我对上的那一刻,我们之间安静了半秒。

那半秒里,没有上次的震惊和慌乱。只有一个很短暂的、像是在确认“是你”的停顿。

“我帮您打开?”

“好。”

我把白葡萄酒从冰桶里取出来,用开瓶器旋开木塞,倒进酒杯里。淡金色的液体在杯子里晃动,冒着细小的气泡。我把酒杯放在她面前,然后退后半步,站到门口的位置。

“您慢慢喝,有事按铃就行。”

我正要转身,

“阿辉。”

她叫了我的名字。

我停住了。

那是她第一次叫我的名字。在学校里,她从来没叫过我的名字。在走廊上碰到的时候,她说的最多就是“早”或者一个点头。但在这里,在这间小包厢里,她叫了我的名字。

“你……不坐一会儿吗?”她问。

她握着那杯白葡萄酒,目光落在杯子里轻轻晃动的酒液上。那句话说出来之后,她自己好像也有些意外,她的手指握着杯脚,指腹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玻璃表面。

我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

在这个行业里,客人说“坐一会儿”,通常不只是“坐一会儿”。小周跟我说过,有些客人说坐一会儿,坐着坐着手就不老实了。但惠兰老师的这句话,跟那些客人说的话,听起来不太一样。

那更像是一个人在陌生的环境里,想要找一个自己认识的人待在身边。

我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我们之间隔着一张茶几的距离。包厢里很安静,背景音乐轻轻流淌着,是一首很轻的钢琴曲,旋律缓慢而温和。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端起了酒杯,喝了一口。然后她放下杯子,开口了:“我昨天没来学校。”

“我知道。”我说。

她看了我一眼,大概没想到我会知道。然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微微点了点头:“也是,你在门卫室能看到签到表。”

我们都沉默了。

又过了一会儿,她说:“我昨天在家待了一天。台风天,哪儿也去不了。就一个人坐在家里,想了一些事情。”

我没有接话。我不知道她想了什么,但她愿意告诉我她在想事情,这本身就已经是一种信任了。

她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然后她靠在沙发靠背上,姿态比刚进来时放松了一些,看着我说:“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学校里的任何人的。”

“我知道。”我说。

“你知道?”

“周三晚上您说过了。”顿了一下,“而且,您来这里的事,我也不会告诉任何人。”

她看着我,目光停在我脸上。那一瞬间,她眼里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大概是被理解了之后的那种复杂的情绪。

“谢谢。”她说。

“别客气。”

她微微笑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淡的笑,跟她平时在学校里那些客气的微笑不太一样,没有距离感,更像是一个人在放松下来之后,自然而然的反应。

她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她说了一句:“别叫‘您’了,在这里也不用叫我老师。”

我看着她。

“叫我兰姐就行。”

兰姐。

那两个字从我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比我预想中轻了很多。

“兰姐。”

她点了点头。然后她靠在沙发靠背上,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喝着酒,看着茶几上那杯酒在灯光下泛起的光泽。我坐在侧面的沙发上,也没有说话。

时间在那种安静里慢慢流过。她偶尔端起酒杯抿一口,偶尔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一下眼。没有急着喝,也没有急着走。

我在那里坐了大概二十分钟。中间出去给她加了一次水,她说酒喝慢一点,让我帮她倒一杯温水。我到备餐间接了一杯温水端进去,她接过去的时候,手指碰到了我的指尖。

那个接触很短,大概只有半秒钟。她碰到了就收回去了,像是无意的。

但那个短暂的触碰,让包厢里的空气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变化,不尴尬,只是……多了一点什么。

她喝了大概四十分钟,喝掉了大半瓶白葡萄酒。走的时候,她的脸颊微微泛红,但眼神还清醒着。

她从手包里拿出几张钞票放在茶几上,大概五百块。

“兰姐,太多了。”我说。

“这是你应该拿的。”她把钱往前推了推,“我来这里消费,你提供服务,一码归一码。”

她说完站起来,拿起沙发上的开衫披在肩上。我跟着她站起来,送她到大门口。

推开大门的时候,夜风裹着雨后潮湿的空气吹进来。她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走。她站在那里,背对着我,沉默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她说:“我下次……还可以来吗?”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拒绝,又像是怕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我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披散在肩膀上的头发,米白色开衫的边缘被夜风吹得微微飘动。

“这扇门对谁都是开着的。”我说。

她没有回头。但她在门口又站了一秒,像是在消化我那句回答,然后她走下台阶,沿着街道走去,在路口拦了一辆出租车。

车门关上。尾灯在夜色中渐渐远去。

我站在门口,看着那辆出租车消失在路口的拐角。

回到大厅之后,我走进那个小包厢,收拾茶几上的酒杯和酒瓶。那五百块钱还安安静静地躺在茶几上,我拿起来折好,放进兜里。

钞票上还有一点温热,不知道是包厢灯光照的,还是别的什么。

我关掉包厢的灯,退出来,轻轻带上了门。

凌晨一点下班后,我走出会所。夜风吹在脸上,带着雨后那种潮湿而清新的气息。天空中的云已经散了大半,露出几颗模糊的星星。

我站在门口的路灯下面,抬头看了一眼那些星星。

她问我,“我下次还可以来吗?”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一个人在做一件自己不确定应不应该做的事之前,想要得到某种许可。

而我的回答,“这扇门对谁都是开着的”。听起来像是一句客套话,但我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扇门确实对谁都是开着的。但她不一样。

我不知道她下次什么时候会来,也不知道她来了之后会怎样。但我知道一件事,她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会再来了。

我沿着街道往回走。路灯把路面照得明亮,积水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我踩过一个水坑的时候,看到自己在水面上的倒影晃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平静。

回到出租屋,我冲了一个澡,然后躺在床上。窗外偶尔还有风吹过,带着雨后的凉意。

我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了摸那叠钱,周三的加上今晚的,她已经在我这里留下了将近一千块的小费。

但我心里在意的不是那些钱。

我在意的,是她问我“下次还可以来吗”的时候,声音里那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那让我觉得,她把我当成了一个可以问这种问题的人。

窗外的风轻轻吹动着窗帘。我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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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17:38 | 只看该作者
### 017章 命运交错

【7月20日】

(阿辉视角)

早上起来的时候,脑袋昏沉沉的,眼皮发涩。我用冷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看了看,眼睛下面有了一圈隐隐的青色,不算太明显,凑近了才能看到。我拍了拍脸颊,穿上衣服出了门。

到学校的时候六点四十五。老周值夜班还没走,坐在门卫室里打哈欠,看到我来了,冲我点了点头:“小子今天脸色不怎么好啊。”

“昨晚没睡好。”我说。

“年轻人别熬夜,”老周嘬了一口茶,“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我没敢接话,我每天晚上都在熬夜,而且熬得越来越晚。换了制服之后,我开始了一天的巡视。

早晨的校园还是老样子,梧桐树叶子在晨光里泛着金绿色的光泽,蝉鸣已经开始响起来了,但还没有到中午那种撕心裂肺的程度。我沿着固定路线走了一遍,教学楼、行政楼、操场、后花园。一切正常,没有什么需要处理的。

快八点的时候,第一批上课的老师陆续到了。

我站在保安室门口,看着老师们推着自行车或步行走进校门。大多数人都很熟悉了,物理组的张老师,总是第一个到,骑着一辆老旧的二八自行车;英语组的王老师,开一辆白色的小轿车,每天停在校门口固定位置;后勤处的赵主任,走路慢悠悠的,手里永远端着一个保温杯。

惠兰老师是八点过几分到的。

她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和一条深蓝色的长裤,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看起来比平时精简了很多。她从校门口走进来的时候,脚步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走神了。我站在保安室门口,跟她打了个招呼:“惠兰老师早。”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有些空,像是没认出来我是谁。过了大概半秒钟,她才回过神来,冲我点了点头:“早。”

然后她就走了过去,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像平时那样微微笑一下。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沿着主路往教学楼走去。她的步伐比平时慢,肩膀微微缩着,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

我收回目光,回到保安室里坐下,心里隐隐觉得,她今天不太对劲。

上午的时光在平淡中流过。我巡视了两趟教学楼和操场,帮后勤处搬了几箱水,接了两个送快递的电话。

快到中午的时候,我去教学楼三楼检查走廊尽头的消防栓。经过语文教研组办公室的时候,门半开着,里面传来两个女老师聊天的声音。

“惠兰老师今天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上课的时候讲错了两处,下课后坐在办公室里发了好一会儿呆。”

“我也注意到了。中午叫她一起去食堂吃饭,她说没胃口。”

“会不会是家里有什么事?”

“不知道。她也没说。”

我没有停下来听,继续往前走。但那几句话像是小石子一样,一颗一颗扔进了我心里。

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我果然看到了惠兰老师。

她一个人坐在靠窗的角落,面前摆着一份套餐,米饭和两个菜,几乎没怎么动过。她用筷子拨拉着碗里的米粒,把那几粒米拨来拨去,偶尔才夹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得很慢,像是在完成任务。

小林今天中午没有来食堂吃饭,她早上跟我说了,医务室有一批药品要盘点,她中午不出来了。我一个人打了一份冬瓜排骨汤和一份炒青菜,选了一个离惠兰老师不近不远的位置坐下来。

我低头吃了几口饭,又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她的方向。

她还是那个姿势,低着头,筷子在碗里拨拉着。窗外的阳光照在她的侧脸上,在她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我看着那个阴影,忽然意识到,那不是光线造成的,是她眼下实实在在的青色。

她也没睡好。跟我一样。

我低下头,继续吃饭。吃完之后我把餐盘送到回收窗口,走出食堂的时候,我路过她那张桌子,跟她隔着大概两三米的距离。她没有抬头看我,但我走过的时候,看到她握着筷子的手指,指节微微发白。

她在用力。很用力地握着一双筷子,像是要把它捏断。

我没有停下来。我走出了食堂,回到保安室。

下午的事不多。高三补课照常进行,学生们在教室里上课,偶尔有几个人在走廊上追逐打闹,被我喊了一嗓子叫住了。有一个家长来给孩子送课本,我在门口登记之后放行了。一切如常。

但惠兰老师那双手指节发白的样子,一直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下午四点半,老刘来了。

他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大概是因为台风快来了,天气预报说明后天有暴雨,外卖单子肯定会爆,他能多挣不少。他停好电动车,擦了把汗,冲我咧嘴一笑:“阿辉!交班交班!”

“刘哥,”我把钥匙递给他,“明天好像有暴雨,你跑外卖小心点。”

“没事,下雨天单子多,我穿雨衣就行,”他接过钥匙,“你小子晚上也注意点。”

“我没事,都在室内。”

换好衣服走出校门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西斜了。空气比中午闷了很多,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薄膜裹住了整座城市。天边的云层压得很低,灰蒙蒙的,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我上了公交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车窗外的街景在暮色中缓缓向后退去。

到会所的时候,天还没完全黑。

大厅里亮着暖黄色的灯,空气中飘着那股熟悉的木质调熏香。小薇在前台低头玩手机,看到我进来,抬头冲我点了一下头:“今天来得早。”

“嗯,路上没堵车。”我说。

换好制服之后,我在大厅里帮小周整理了一下酒单。小周今天来得很早,说是昨晚没排班,今天精神特别好。他一边擦杯子一边跟我闲聊,说最近会所来了几个新服务生,还说薛姐最近在谈一批新酒,打算把酒单换一换。

我一边听一边点头,手里整理着那些印着烫金字体的酒水单。一切都是熟悉的、平常的。

晚上八点左右,第一波客人来了,是两个中年男人,看起来像是生意伙伴,要了一个小包厢谈事情。小周去送的酒,我留在吧台旁边待命。

八点半左右,大厅的门被推开了。

我抬起头,下意识地准备说“欢迎光临”,但话到嘴边,卡住了。

门口进来两个女人。

走在前面的那个女人我不认识,她大概三十多岁,烫着一头大波浪卷发,穿着一件亮红色的短款上衣和黑色紧身裙,踩着高跟鞋,走路的姿态很张扬。她一边进门一边回头跟身后的人说话:“就是这儿,我跟你说过的,环境还不错。”

而跟在她身后的那个女人,是惠兰老师。

她今天穿的还是白天那件白色短袖衬衫和深蓝色长裤,没有换衣服,像是下班之后直接过来的。她的头发还是扎着低马尾,脸上的妆很淡,几乎看不出来化了妆。她跟在那个红衣女人身后走进大厅的时候,目光落在大厅的装潢上,落在那些深色真皮沙发、水晶吊灯和墙上那些抽象画上,她的表情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像是好奇,又像是紧张,又像是某种自我怀疑。

然后她的目光扫过了吧台。

扫过了我。

那一瞬间,时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她的视线撞上我的视线,她的脚步停了下来,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她的眼睛在那一瞬间睁大了几分,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说什么,却没有发出声音。

我能清楚地看到她脸上的表情变化:先是困惑,像是在辨认“这个人我好像认识”。然后是震惊,她认出了我,然后是,种我无法描述的慌乱。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像是想转身离开。

我也愣住了。我的大脑在那一瞬间一片空白。手里还攥着那叠酒水单,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惠兰?你愣在那儿干嘛呢?”

那个红衣女人回过头,看到惠兰站在原地,有些奇怪地叫了她一声。惠兰像是被那声呼唤从水里捞起来一样,猛地回过神。她移开目光,不是从容地移开,是那种慌乱的、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移开,然后快步跟上了那个红衣女人。

“来了来了……里面有点暗,我没看清路。”她说。声音有些发紧,但那个红衣女人显然没有注意到。

我站在吧台后面,攥着酒水单的手还僵在那里。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跳得像是在敲一面鼓。

“小包厢还有吗?”那个红衣女人走到前台,问小薇。

“有的,两位这边请。”小薇从吧台后面走出来,侧身引路。

她们从我面前走过,那个红衣女人走在前面,惠兰老师走在后面。经过我面前的时候,惠兰老师的目光跟我短暂地碰撞了一下,那一眼很短,短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看着她,根本不会注意到。但那一眼里的东西太多了,有慌张,有尴尬,还有一种像是“求你不要说出去”的无声请求。

然后她移开了目光,跟着小薇往走廊深处走去。

我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叠酒水单,指关节发白。直到她们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我才慢慢地松开手,把那叠纸放到吧台上。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小周从备餐间里出来,看到我站在吧台后面发愣,问了一句。

“没事。”我说。我的声音听起来不像是我自己的。

小周看了我一眼,没有多问。他拿起桌上的酒水单翻了两下,然后说了一句:“刚才那两个人,你去送酒还是我去?”

我的心脏又猛地跳了一下。

“我去吧。”我听到自己说。

小周看了我一眼,大概觉得我的语气有些奇怪,但没有追问。“行,那你去。小包厢,红酒还是白葡萄酒?”

“白的吧。天气热。”

小周点了点头,转身去备餐间拿酒。

我站在吧台后面,深呼吸了几下,试图让自己的心跳平复下来。但完全没用。我脑子里反复闪现着刚才那个画面,惠兰老师看到我的那一刻,她脸上的震惊和慌乱,她下意识往后退的那半步,以及她最后看我那一眼时的无声请求。

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她来这种地方。尤其不想让学校里的人知道。

而我,就是那个“学校里的人”。

小周把冰好的白葡萄酒和两个酒杯放在托盘上,递给我:“去吧。”

我接过托盘的时候,手指有些发僵。我深吸了一口气,端着托盘朝走廊深处走去。

小包厢的门是关着的。我站在门口,听到里面传来那个红衣女人的笑声,她正在说着什么,语气很兴奋,像是在介绍这家会所的各种好。偶尔能听到惠兰老师应一两声,声音不大,有些心不在焉。

我站在门口,犹豫了两三秒钟。然后我抬起手,用指关节敲了两下门。

“请进。”是那个红衣女人的声音。

我推开了门。

包厢不大,灯光是暖黄色的,茶几上摆着一壶茶和一碟瓜子。那红衣女人坐在靠里的位置,翘着二郎腿,正在翻看手机。惠兰老师坐在外侧的单人沙发上,双手握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看到我进来的时候,她的手指明显收紧了。

我没有看她的眼睛。我把托盘放到茶几上,把白葡萄酒和两个酒杯摆好,动作尽量保持平稳。

“惠兰老师,这是您要的白葡萄酒,已经冰好了。”我说。声音听起来比我预想中稳一些。

“好,放着吧。”那个红衣女人头也没抬。

但惠兰老师没有说话。

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那是一种复杂的、带着重量和温度的目光。我没有抬头看她,我怕抬头了对上她的目光之后,我会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我摆好酒杯,把空托盘夹在胳膊底下,准备退出去。

就在这时,那个红衣女人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有事再叫你。”她的目光在我脸上转了一圈,然后看向门口。

我的手顿了一下。

我点了点头,余光扫到惠兰老师,她正低着头,看着面前那杯白葡萄酒。她的手指握着杯脚,指节微微发白。跟中午在食堂里握着筷子时一模一样。

“那你们慢慢喝,有事按铃就行。”我说完这句话,转身走出了包厢。

我轻轻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后背贴着冰凉的墙面,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走廊里空无一人,灯光昏暗。远处大厅里隐约传来低沉的音乐声。我站在那里,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在安静的走廊里一下一下地响着,像是某种倒计时。

我在走廊里站了大概有两分钟。

然后我听到包厢里传来那个红衣女人的声音,她的音量不低,隔着门也能听得清楚:“哎,你认识那个服务生?他怎么叫你老师?”

惠兰老师的声音低了一些,我听不清她说了什么。

然后是那个红衣女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哦,你学校的保安啊?那还挺巧的。不过这种地方碰到自己学校的人,是有点尴尬哈……”

我贴在墙壁上的后背僵了一下。然后我没有继续听下去,转身走回了大厅。

回到大厅之后,我站在吧台后面,好一会儿没说话。

小周正在吧台那边整理一箱刚送来的矿泉水,看到我回来,抬头看了一眼:“怎么脸色比刚才还差?”

“没事。”我说。然后我又补了一句,“那个包厢的客人……有一个是我学校的老师。”

小周的手停了一下。他看了我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句:“那你今晚避着点,别让其他客人看到了。免得她尴尬。”

“嗯。”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我没有再去那个包厢。小周去续了一次水、加了一次果盘,回来之后跟我说:“那两个女的还在聊。那个穿红衣服的话挺多的,你们学校那个老师话不太多,一直在听。”

我没有接话。

大约九点半的时候,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和说笑声,那个红衣女人的声音很响亮:“行行行,今晚差不多了,下次再约。这家真的不错吧?环境好,又安静。”

然后是惠兰老师的声音,低了一些:“嗯,挺好的。”

我从吧台后面微微侧身,用眼角的余光看到她们从走廊里走出来。那个红衣女人走在前面,手里拎着一个亮色的小包,正低头翻手机,像是在看有没有打到车。惠兰老师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个信封,大概是结账后的小票。

走到大厅中央的时候,那个红衣女人回过头,看了惠兰老师一眼:“哎,你说你今晚出来也没跟家里那位说一声,他不会生气吧?”

“不会。”惠兰老师的语气很淡,“他经常加班,回去的时候我都睡了。”

“那就好。以后想来随时叫我啊,反正我也闲得很。”

她们说着话,走出了大门。门在她们身后合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响。

我站在吧台后面,看着那扇合上的门,发了一会儿呆。

刚才那个红衣女人说的,“以后想来随时叫我啊”。这句话像是一个小小的标志,标志着惠兰老师跟这家会所之间,有了某种“下次”的可能性。

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我知道,她今晚来这里,不是偶然。

那扇门已经关上了。但惠兰老师走过大厅时那个有些僵硬的背影,和她握着杯脚时发白的指节,还在我脑海里转着。

小周从备餐间里出来,把那间小包厢的杯子收了出来放在洗碗池里。他在我旁边站了一下,轻声说了一句:“那个女老师,长得挺好看的。”

我没有说话。

他又补了一句:“一看就不是常来这种地方的人。”

我还是没有说话。

那天晚上后来还有两波客人,我都机械地应付过去了。倒酒、微笑、点头、退出去。身体在做着那些熟练的动作,脑子里却一直在回放今晚的画面。

惠兰老师站在大厅门口看到我时的表情。她握着杯脚时发白的指节。她低着头不敢看我的眼睛的样子。那个红衣女人说“你学校的保安啊?那还挺巧的”时,她沉默的那一刻。

凌晨一点下班后,我换好衣服,走出会所。夜风迎面吹来,带着潮湿的热气,台风要来了,空气里的闷热比白天更重,像是有一层湿透的棉被盖在整个城市上空。

我站在门口的路灯下面,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云层压得很低,看不到星星。远处偶尔有一道微弱的闪电,在天边一闪而过。

我沿着街道往回走。走了几步之后,我停下来,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

我存的号码不多。翻了两页就到了头。没有惠兰老师的号码,我跟她之间没有到交换电话的程度。在学校里,她是老师,我是保安;在会所里,她是客人,我是服务生。

无论是哪种身份,我们之间都隔着一层我够不到的距离。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往前走。

回到出租屋的时候,我冲了一个冷水澡,然后躺在床上。头顶的电风扇吱呀呀地转着,窗外传来沉闷的雷声,台风终于要来了。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又浮现出惠兰老师坐在那个小包厢里的样子,她握着杯脚的手指发白,她低着头不敢看我的目光,她跟在那个红衣女人身后走过大厅时有些僵硬的脚步。

我不知道她今晚为什么要来。但我知道,她来的时候,一定在心里挣扎了很久。

从校门口到会所的那段路,她一定走了很久才走完。

窗外的雷声又响了一声,比刚才更近、更沉。

暴雨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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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楼主| 发表于 4 天前 | 只看该作者
### 002章 差点失身

【6月23日】

(惠兰视角)

我缓缓走向沙发深处。那个男人坐在暗处,身姿松弛地靠在皮质沙发里,一条腿随意地搭在另一条腿上,像这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没有起身迎接我,也没有多余的热情,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我坐在他旁边的空位上。

我在他身旁坐下,隔了大约一个身位的距离。包厢里灯光昏暗,那些纠缠的身影在角落里此起彼伏,低吟和喘息像背景音一样持续不断。我不敢往那些方向看,只好低下头,盯着面前大理石茶几上那排晶莹剔透的酒杯。

他没有立刻开口。

我能感觉到他在看我,不是那种赤裸裸的打量,而是一种更沉静、更让人不安的注视,像是在阅读一本他已经知道结局的书。

大约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他终于动了。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琥珀色的液体在水晶杯中轻轻晃动,然后他将另一杯推到我面前。

“尝尝。”他的声音和刚才一样低沉,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磁性,“这家的私藏,外面喝不到。”

我下意识地想要拒绝,但手已经伸了出去。我不知道是因为酒精的作用,还是因为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它们像两口深井,让人看不清底,却又忍不住想往里看。

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顺滑,带着一种醇厚的果香和淡淡的烟熏味,确实比大厅里的酒好喝得多。

“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他问。语气平淡,像是随口闲聊。

我点了点头,又觉得这样显得太怯弱,补了一句:“跟同学过来的。”

他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几乎算不上是笑,更像是一种了然。“看得出来。”他说,“你坐在这里的样子,跟她们不一样。”

这句话让我心里一动。我不知道他是褒是贬,但"不一样"这三个字,在这个充满暧昧与放纵的空间里,像是一种意外的认可。我下意识地又喝了一口酒。

“你会跳舞吗?”他突然问。

我一愣,摇了摇头。

“没关系,”他站起身,向我伸出手,“我教你。”

他的手修长而有力,骨节分明。在昏暗的灯光下,那只手像是一道无声的邀请。我犹豫了几秒钟,莉莉在另一边跟张翰聊得正欢,完全没有注意到我这边的情况。我咬了咬嘴唇,把手递了过去。

他的掌心干燥温热,包裹住我的手时,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他带着我走到舞池中央,说是舞池,其实只是包厢中间一小块空出来的区域。角落里的几对男女仍然在各自沉浸,没有人注意我们。

音乐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催眠般的节奏。他的手轻轻搭在我的腰间,另一只手握着我的手,开始带着我慢慢地移动。他的步伐很简单,没有任何复杂的舞步,只是随着节拍轻轻地摇摆。

“放松,”他的声音贴着我的耳廓传来,带着温热的气息,“你太僵硬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身体松弛下来。他的手掌贴在我的后腰,隔着衣料传来一阵温热。那股温度像是某种催化剂,让酒精在血液里加速流淌,让我的头脑开始发沉。

我们的动作随着音乐逐渐变得缓慢而暧昧。他的手开始在我的背部和腰部游走,轻轻地摩擦着我的皮肤,隔着薄薄的套裙布料,带来一阵阵酥麻的感觉。我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你感觉到了吗?”他的声音再次在我耳边响起,低沉而沙哑,“这里每个人都一样,放纵自己。”

我睁开眼睛,正好对上他的目光。在这么近的距离下,我终于看清了他的脸,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挺直的鼻梁,以及那双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眼睛。他看起来大约四十岁上下,有一种被岁月打磨过的沉静和锋利。

“我不知道……”我的声音有些发颤,“我不应该,”

“不应该什么?”他打断了我,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不应该来这种地方?还是不应该跟我跳舞?”

我答不上来。他说的都对。我不应该来这个地方,不应该坐在这里,不应该把手递给他。可是我已经做了所有"不应该"做的事。而更让我感到恐惧的是,我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后悔。

他的手顺着我的脊椎缓缓下滑,指尖触碰到我裙摆的边缘。我的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背。

“别……”我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没有抽回手,只是停下了动作,低头看着我。昏暗的光线下,我只能看到他嘴角勾起的一丝弧度。“你不是跟她们一起来的吗?”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了然的味道,“你难道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这句话像是一根细针,精准地扎进了我心里最脆弱的地方。是啊,我来了,我坐在这里了,我喝了这里的酒,我看着那些画面没有离开,在别人眼里,我跟他人的区别在哪里?那一瞬间的自我质疑,让我按着他的手,不知不觉松开了力道。

他的手指顺势滑了下去。

当他的指尖触碰到我大腿内侧的皮肤时,我浑身一颤,一股电流般的酥麻从那个接触点迅速蔓延到全身。他的手沿着我的大腿缓缓向上,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笃定,每一个指节的移动都像是在试探我的底线。

我的心脏狂跳,呼吸变得急促而浅薄。理智告诉我应该推开他,应该站起来离开,应该去找莉莉说"我们走吧",但我的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每一个关节都不听使唤。

他的手终于探到了我的裙摆深处,指尖隔着薄薄的蕾丝布料轻轻按压在那个最柔软的地方。我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双腿不自觉地夹紧,却反而将他的手夹在了腿间。

“放松……”他的声音像是一道催眠的指令,他的手指没有被夹住而退缩,反而用指腹隔着布料轻轻地画着圈,每一个圆周都精准地碾压在最敏感的那一点上。

我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一种难以言喻的酥麻感从小腹深处升腾而起,像是一条被压抑了太久的河流终于找到了缺口。我咬紧了下唇,试图不让任何声音从喉咙里泄露出来,但当他隔着蕾丝布料找到那颗隐秘的核时,一声压抑的呻吟还是不受控制地溢了出来。

“别忍着。”他在我耳边低语,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他的手指捻起那片薄薄的布料,像是剥开一件珍贵的礼物,然后顺着边缘滑了进去。

当他的手指毫无阻隔地触碰到我身体最隐秘的柔软时,我的大脑一片空白。那是一种远比隔着衣物更加清晰、更加直接、更加令人战栗的触感,他火热的指腹与那片温热潮湿的柔软直接相触,我开始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探索着每一点褶皱和凹陷。

“你的身体在享受,”他的嘴唇贴着我的耳廓,舌尖轻轻舔舐着我的耳垂,“你知道的。”

羞耻与抗拒的情绪在我心中翻涌,但身体的反应却背叛了我。我能感受到一股湿意正在不受控制地从身体深处渗出,浸透了那片薄薄的蕾丝,甚至顺着大腿内侧缓缓滑落。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感,也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释放感。

他的动作变得更加大胆。他缓缓将我从舞池中央带向沙发边,让我背靠着柔软的皮质靠垫。他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和占有交织的复杂神色。

他俯下身,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将我的腿高高抬起,搭在他的臂弯。我的高跟鞋滑落,脚踝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但我已经顾不上那些了。他的手没有再停留在我的大腿根部徘徊,而是果断而熟练地滑入那层薄薄的蕾丝屏障,精准地找到了那片湿热的所在。

“啊……”一声压抑不住的轻吟从我喉咙深处溢出。

他的手指在里面缓缓进出、揉捏,模拟着一种侵入性的律动。那种被填满的感觉让我的身体不自觉地弓起,双手紧紧攥住了身下的皮质沙发,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但这还不够。在我几乎要因这陌生的触碰而失控时,他做出了更大胆的动作,我听到皮带扣解开的声音,那声音在暧昧的音乐声中清晰得刺耳。紧接着,一个滚烫的硬物隔着我的丁字裤顶住了我空虚的阴部。那炽热、滚烫的轮廓隔着布料传递而来,带着一种粗砺的质感,比他的手指更加真实、更加具有侵略性。

他开始模仿着性交时的动作,在那狭小的空间里,用他的阴茎反复地、一下又一下地摩擦着我被内裤覆盖着的阴唇和湿热的缝隙。

“唔……”我无法控制地发出含糊的低吟,双手不知道是该推开他还是抓住他。长久以来被压抑的空虚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一股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从我的体内大量涌出,瞬间浸透了内裤前侧,甚至透过布料沾湿了他顶在我身体上的那部分。

我的身体在剧烈颤抖,一波又一波如潮水般汹涌而至的快感几乎要将我彻底淹没。“啊……哦……”模糊不清的呻吟从我唇间断续传出,混合着羞耻与难以言喻的愉悦。

随着音乐节奏加快,他的手突然从我肩上移到我的腰间,力度恰到好处地让我微微后仰。他俯身靠近我的耳畔低声道:“放松……”我的身体像是被注入了电流,每一个细胞都开始活跃起来。我能感受到一股湿意正在不受控制地从身体深处渗出,浸透了那片薄薄的蕾丝,甚至顺着大腿内侧缓缓滑落。

“别忍着。”他在我耳边轻语,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你知道你的身体在享受。”

我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那种难以言喻的酥麻感从小腹深处升腾而起,像是一条被压抑了太久的河流终于找到了缺口。“啊……”一声抑制不住的声音从我喉咙里溢出。他的手指在里面缓缓进出、揉捏,模拟着一种侵入性的律动,那胀痛感和满足感交织在一起,让我几乎要崩溃。

“唔……”模糊不清的声音混合着羞耻与愉悦从我唇间迸发出来。

终于,在那根火阴茎的反复摩擦下,我的身体像是绷紧的弦骤然断裂。强烈到极致的快感瞬间席卷了全身每一寸肌肤,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原始的本能反应。我几乎要瘫软在沙发上,双腿止不住地剧烈颤抖着,伴随着一声因极度兴奋而失声的、绵长的喘息,达到了巅峰的高潮。

就在我沉浸在难以言喻的释放感中时,他俯下身,手指猛地将我的丁字裤边缘彻底拨开,裸露出了那片湿润而粉嫩的柔软。冰凉的空气立刻包裹住那片敏感区域,带来一阵战栗。

“你高潮了?”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戏谑,贴着我的耳廓响起,“很想要吧?”

几乎是同时,他那根刚刚给予我极致快感、仍然坚硬滚烫的阴茎抵上了我的阴唇。那温热湿润的龟头顶住中间最柔软的位置,肉与肉轻轻摩挲着,似乎在试探,又像是在寻找突破的入口。

当他火热的龟头抵在我的阴道口时,我感到自己做出了一个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动作,我鬼使神差地微微分开了胯部,像是在为他的侵入让路。那一瞬间,我分不清是酒精的作用,是身体的渴望,还是某种自暴自弃的冲动。我只知道,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的注视下,我所有的防线都在一层一层地瓦解。

龟头浅浅地撑开了阴道口,我能感受到那种被异物入侵的胀痛感和满足感交织在一起的奇异触感。他的呼吸变得粗重,一手扶着我的腰,准备更进一步地深入,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猛地推开了一条缝。

门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带着明显的醉意和催促:“惠兰?惠兰你在里面吗?我们要走啦……”

就在这时, 包厢的大门被猛地推开一条缝。门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惠兰?惠兰你在里面吗?我们该走啦。”

是莉莉。

那声音像一道惊雷劈在我的脑海里,瞬间将我从高潮的余韵中唤醒。“啊……”我的身体条件反射般地向后避开,同时伸出手想要推开他。他的动作也极快,在推他的同时,他也迅速地退向后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提起了裤子拉链,动作麻利且精准。

但我还是看到了,那一瞬间的惊鸿一瞥中,那根粗大、滚烫而坚挺的阳具所带来的视觉冲击和震撼感如电光火石一般劈在我的脑海里。它的尺寸远超常理,青筋盘虬,龟头因为充血而呈现出一种深红色,上面还泛着一层湿润的光泽。

我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慌忙移开视线。

他整理好衣物后转过身来,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淡然神情,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短暂的幻觉。他没有再看我,而是从我身边的沙发上拿起我的包,递到我手上。

“你朋友在等你。”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惠兰?”莉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一丝疑惑,“你在干嘛呢?张翰他们都要走了。”

“来了,”我应了一声,声音沙哑得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站起身来,腿有些发软,差点站不稳。那个男人伸出手,轻轻扶了一下我的手肘,这个动作看起来像是礼貌的绅士行为,只有我知道,在他触碰到我的那一瞬间,他的指尖在我的手腕内侧轻轻划过了一下,那是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才知道的信号,像是某种隐秘的告别,又像是某种意味深长的提醒。

我抽回手,快步向门口走去。拉开门的时候,莉莉正靠在门框上,脸颊通红,眼神迷离,显然喝得不少。她看到我出来,咧嘴一笑:“走吧走吧,叫了代驾了。”

“嗯……”我应了一声,不敢回头看那个包厢里的男人。

走出会所大门的时候,冰凉的夜风扑面而来,猛地灌入我的肺腑。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用那股凉意来平复心中的惊涛骇浪。街边路灯摇曳着,仿佛在诉说着今晚发生的一切。

高跟鞋敲打着地面发出急促的声音,“走吧走吧……”莉莉在我旁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但她的声音已经越来越模糊。她喝得不少,脸颊通红,眼神迷离。“呼,”我应了一声,腿有些发软,差点站不稳。

“惠兰?”莉莉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在干嘛呢?张翰他们都要走了。”

“来了,”我应声而答,声音沙哑得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到底是谁?

我不知道。他的脸我都没看清楚,他的名字我更是无从得知。他也许只是这间会所里的一个常客,也许和我一样,今晚只是偶然出现在那个包厢里。这些都无关紧要。

紧要的是,我为什么在最后一刻,会鬼使神差地分开双腿,迎接一个陌生人的侵入?

这些问题像是一团乱麻,缠绕在我的脑海里,在夜风中疯狂地生长着。

我知道,今晚的一切不会就这么结束。那个男人身上的谜团,那双眼睛里的深意,还有我自己身体里被唤醒的某种东西,它们都不会轻易放过我。

站在路灯下,望着被拉长的身影,我不禁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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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3章 欲望觉醒

【6月23日】

(惠兰视角)

屋内一片沉寂。李明宇还没回来,他今晚有应酬,大概要到很晚。这样也好,省得我面对他时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房门在我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另一个“家”的存在。我如同一个行尸走肉般甩掉脚上的高跟鞋,它们“啪嗒”一声落在地板上,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接着,我开始解套装的纽扣,冰冷的金属扣子在指间滑过,仿佛带着一种冰凉的宣判。外套顺着我的手臂滑落,铺陈在地毯上,那干练的剪裁在这一刻却显得无比讽刺,它曾是我职业身份的象征,此刻却像是记录了我背叛的证据。

走进内间的卫生间,我僵硬地坐在浴缸边缘,冰冷的瓷砖透过单薄的睡裙传来凉意。我开始脱下丝袜和丁字裤。当指尖触碰到内裤的那一刻,一股温热的、黏腻的液体还残留在上面,那是我在VIP包间里因极度兴奋而无法自抑流出的液体。一种混合着羞耻和生理反应的恶心感瞬间席卷了我,我厌恶地蹙起眉头,仿佛那不是衣物,而是某种肮脏污秽的东西。我把那件暴露性极强的黑色丁字裤和透明的肉色长筒袜胡乱揉成一团,用尽全身力气将它们丢进了角落里的垃圾桶,仿佛要借此甩掉附在自己身上的耻辱标记。随后,我用几张纸巾机械地擦拭着私密处残留的湿痕,冰冷的纸质摩擦皮肤的感觉让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我到底在做什么……?!”这个疑问如同最尖锐的匕首,一次次刺穿我的心脏。我是惠兰,上海一中备受尊敬的语文教师,拥有硕士学位,是李明宇合法的妻子……这些身份标签曾是我引以为傲的基石,此刻却像沉重的枷锁勒得我喘不过气。在高档会所VIP包间里,几乎赤裸地与一个陌生男人进行着边缘性接触的场景,如同最狰狞的梦魇,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地盘旋、放大。

“插入……”这两个字带着冰冷的重量砸在我的心头。“那代表着真正的性交,是彻彻底底的背叛!”我一遍遍地警告自己。身体的记忆还残留着那种极致的刺激和羞耻感,让我不寒而栗。然而,随之而来的,却是更深层的不安,如果当时包间里莉莉没有推门进来,或者他再多坚持几秒钟……后果不堪设想。

婚姻中的裂痕是如何一步步扩大的?我追问自己。是从丈夫李明宇因为工作压力回家就倒头大睡开始?还是从他找各种理由推脱我的靠近开始?抑或是从我鼓起勇气提出或许可以尝试些新方式却被他以“太累”拒绝,然后摔门而去的那一刻开始?我记得清清楚楚,他关门时带起的狂风甚至吹动了书柜上的文件。那次对话的失落和痛苦,如同冰刀般切割着我的内心。

我不是淫荡的女人!这个念头如同本能一般在心底疯狂呐喊。在这个看似开放又极度保守的社会现实里,人们的道德底线在哪里?一夜情在某些圈层或许早已是常态,甚至我听说连我们学校里有几个已婚的女老师都有自己的情人,更有甚者竟然和学生发生了性关系……这些“传闻”像是一把双刃剑,一方面让我感到一丝病态的慰藉(至少我没到那一步),另一方面也加剧了我的恐慌,如果事情败露,我将背负怎样的道德谴责?

不,我绝不能那么想!我试图用理智说服自己。我和那个陌生男子之间的一切都停留在边缘地带,并未真正跨过那条不可触碰的线。但身体诚实的反应却一次次将我从自我安慰中拉回现实:一想到那根几乎撑破我丁字裤的庞然大物,我的下腹部就会不受控制地涌现出一阵阵难以言喻的悸动和空虚感。

换好睡衣出来时,内心仍在激烈交战。当我终于拖着疲惫不堪、却又隐含着一丝奇异兴奋的脚步回到卧室时,看着那张熟悉的床铺,一种荒谬的冲动涌上心头,那个男人在耳边低语的声音,如同具有魔力般地再次响起:“你的身体在享受。”

或许……我可以给自己一个机会?一种只属于我自己的、无需向任何人交代的方式,来排解这因会所里的刺激和长久以来的压抑而积攒的复杂情绪?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去做吗?不,太危险了!道德、伦理、还有丈夫那张沉睡的脸庞,都化作无形的阻力攫住了我。

我鬼使神差地拉开卧室的抽屉,手指在光滑的木质表面滑过,最终停在了最里面的一件物品上,那件平日里只有在特殊亲密时刻才会穿的黑色蕾丝吊带情趣睡衣。一种莫名的勇气驱使着我拿起了它。然后,如同做贼般蹑手蹑脚地走回卧室,褪去身上保守的居家服。

当我站在穿衣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火辣性感睡裙、眼神复杂迷茫的自己时,心脏狂跳得像是快要冲破胸膛。丝绸布料贴附在皮肤上带来的清凉触感,与内心翻腾的羞耻感和一丝无法言喻的期待交织在一起,让我的脸颊滚烫。

我爬上床,厚重的窗帘将室内光线调至柔和暧昧。只有床头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在墙上投下长长的、扭曲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馨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的气息。我平躺着,大脑却像失控的电影胶片一样飞速闪过今天经历的一切:昏暗包间里的挑逗、男人粗重的呼吸、自己此刻放纵的模样……

“不能这样……”理智再次发出严厉的警告,但身体却已经有了自己的主张。那根几乎要撑破丁字裤的庞然大物形象如同烙印般刻在脑海里,身体深处仿佛还在渴望着什么。“或许……就这一次?”

我深吸一口气,手指微微颤抖地伸向了自己的胸前。隔着薄薄的睡衣料子,指尖划过饱满柔软的乳房,停留在那两颗已经变得坚硬敏感的乳头上方。一股熟悉的、被唤醒的情欲电流迅速传遍了全身。

这是我第一次如此直接地探索自己的身体。三十八岁,拥有十几年的婚姻史,却从未有过自慰的经历。从小我妈就告诉我,女孩的手不能碰自己那里,那是脏的、是不正经的。从成年开始,我竟然到今天才敢打破这个禁忌。甚至在与丈夫的性生活中,即便长期得不到满足,这个念头也从未冒出过。

刚结婚那几年,丈夫的性能力或许不旺盛,但偶尔还能给我带来高潮的快感。可最近这几年,丈夫的性能力越来越差,甚至不想与我亲热……思绪卡在这里,带着一丝苦涩的味道继续下沉:不知道是丈夫的工作应酬越来越多,身心俱疲?还是随着时间推移,他对我逐渐失去了新鲜感和欲望?我们的性生活变得越来越像一项需要应付的任务,每次都是草草了事,毫无激情可言。许多次我试图沟通,提议或许可以尝试一些新的方式来重新点燃彼此的火花,但得到的回应总是那句敷衍的“太累了”,然后他便转身走进书房,“砰”地一声关上房门,留下我一个人面对冷却的空气和更加冰冷的失望。

可是……我不应该如此。我是老师,是李明宇的妻子……这些身份如同沉重的枷锁,束缚着我的身体和思想。学校里那么多的男同事每次看我时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欲望目光,连那些刚进入青春期、涉世未深的学生们看我的眼神,也仿佛要把我生吞活剥一般,我一直知道他们的心思,也一直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距离。可今晚之后,我还有什么资格站在讲台上,以“为人师表”的模样面对他们?

羞耻感如同潮水般不断涌来,几乎要将我淹没。但身体的反应却背叛了我的意志。当我用更加大胆的力道揉捏自己已经变得异常敏感的阴蒂时,一种难以言喻的酥麻快感从下腹部迅速蔓延开来。“不……”我用牙齿咬住下唇,试图抑制那不受控制地溢出的呻吟。

睡裙的下摆被我悄悄撩起,手指触碰到了那片因渴望而温热潮湿的秘密花园。指尖所及之处,是阴唇柔软的轮廓和微微翕张的花瓣,还残留着淡淡的、属于那个陌生男人指尖的温度错觉。“停下……住手……”理智的声音在脑海中绝望地呐喊,但我的手指却仿佛有了自己的生命,开始在那片敏感区域游走、探索。

“啊……”一声压抑不住的轻吟从我紧咬的牙关中逸出。我用尽全力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巾里,试图掩盖这羞耻的呻吟。但身体却像脱缰的野马般狂奔不止。我将内裤褪至膝盖,冰凉的空气立刻包裹住那片本就因渴望而充血肿胀的区域。

“不……”我喃喃自语,声音淹没在自己的喘息里,但手指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止。闭上眼,黑暗中浮现的不是别的,而是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和他指尖残留在我皮肤上的温度。那种被掌控、被掠夺的感觉,像电流一样在我的脊椎里窜动。我模仿着那个陌生男人刚才对我所做的动作,两根颤抖却又带着某种决绝力的手指缓缓探入自己紧窄的阴道。

阴道的入口微微张开,让开一条缝隙,迎接这迟来的、属于自己的探索。

“哦……不要……”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呢喃,混合着羞耻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意。每一次缓慢而试探地深入,都牵动着全身的神经末梢。身体不由自主地开始随着自己的节奏轻轻起伏、颤抖。我不敢开灯,只能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看着自己因为情动而涨红的脸颊和急促起伏的胸膛。泪水毫无征兆地滑落,浸湿了枕巾。我没有去擦。“我到底在做什么……”

那个男人的声音如同魔咒般再次回响在我耳边,蛊惑着、挑逗着我的每一根神经。羞耻、快感、以及一种近乎疯狂的罪恶感交织在一起,让我几乎要窒息。但身体的反应却骗不了人,呼吸越来越急促,整个身体都在不由自主地随着手指的律动而剧烈颤抖。“疯狂点……再疯狂点……”一个念头如同野草般在我心底疯长。

终于,在一阵强烈的战栗后,我达到了高潮。“啊……”一声混合着痛苦与极致愉悦的呻吟从我唇间断续溢出,这一次,再也压抑不住了。一股强烈的、仿佛要撕裂所有束缚的快感冲击着我的大脑,意识瞬间模糊一片,只剩下原始的宣泄和彻底的放松。身体如同被抽空般瘫软下来,四肢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许久之后,我才缓缓恢复神志。看着自己被汗水与体液浸湿的手,又看看身下同样残留着自己印记的床单,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既有宣泄后的疲惫和空虚,也有对这片刻放纵的奇异满足感。

身体上的欲望得到了短暂的平息,但内心深处的情感却变得更加混乱、更加深沉。我不再仅仅是一个惠兰老师,或李明宇的妻子了。今晚我所做的事,所感受到的一切,都像是在我原本清晰的人生轨迹上刻下了一道深刻的裂痕。那个陌生男子的触碰、言语,甚至此刻我对自己身体的探索和释放,都在悄然改变着我看待自己、看待婚姻、看待情欲的方式。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手指上还残留着释放过后的湿润触感,指尖微微发凉。窗外的城市渐渐沉寂下来,只剩下远处偶尔传来的车流声。

我知道,今晚发生的一切不会就这么过去。VIP包厢里的那双眼睛,那个低沉的声音,还有我自己身体里被唤醒的某种东西,它们都在某个角落里蛰伏着,等待下一次的召唤。

我闭上眼睛,试图入睡。但在黑暗中,那个男人的面孔又浮现在眼前,他嘴角的弧度、他指尖的温度、他身上那股混合着烟草和古龙水的味道……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知道明天醒来的时候,今天的这一切,会变成一段被压进记忆深处的噩梦,还是某种更危险的东西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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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4章 破碎的童年

【6月25日 晴 上海市】

(阿辉视角)

六月的上海已经很热了。我坐在保安室的长凳上,盯着窗外操场上那些放暑假的学生。他们追逐打闹,笑声清脆,像一群无忧无虑的鸟。

我掏出随身带的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写下今天的日期。

6月25日。晴。

写完这几个字,我停顿了很久。然后,我在下面接着写道:

“养父张永志,去世了。下班路上被闯红灯的货车撞的。赔了不到二十万。我用这笔钱的一部分,来了上海。”

笔尖在纸上洇出一个小点。我合上本子,把它塞回裤兜里。

记忆像是一台老旧的放映机,偶尔会在我闭上眼睛的时候突然启动。

那应该是我三岁之前的事。我记得一个炎热的下午,父母带我去一个游乐场。旋转木马转了一圈又一圈,我坐在上面,笑得很大声。然后,木马停了,我睁开眼睛,周围全是陌生的脸。

我喊了爸爸妈妈。没有人回应。

后来的事,我只知道一个大概。好心人发现了哭着的我,警察来了,福利院的阿姨收留了我。档案上写着:约三岁,在上海某游乐场走失,自称阿辉,父母信息不详。

在福利院待了没多久,一个姓张的中年工人来看我。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手上有很多老茧。他蹲下来,平视着我的眼睛,说:“以后我养你。”

他叫张永志。那一年,他四十八岁。

养父话很少。每天下班回来,他都累得瘫在椅子上,但还是会先摸摸我的头,问一句:“今天过得怎么样?”

我上初中的时候,有一次开家长会。他穿着那身工装去了。班上有同学偷偷笑他,说他的衣服有机油味。我当时很生气,回家后冲他发了火。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第二天换了一身干净的衬衫,但那衬衫洗得发白,领口也有些磨损。

后来我才知道,他为了那一身衣服,连着加了三个晚上的班。

高考前的那段时间,他每天都会给我送饭。塑料饭盒里永远是鱼肉和青菜,他自己从来不吃。有一次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你正在长身体,得多补补。”

考完那天,他骑着自行车来接我。那辆自行车是他自己组装的,铃铛不响,刹车还有些失灵,但他是我见过最开心的人。他说:“考得怎么样?”

我说:“还行。”

他笑着点点头,说:“好,好。不管结果怎么样,你都是我儿子。”

五月六日,他出事了。

那天他下了夜班,骑着自行车回家。在一个十字路口,一辆闯红灯的货车撞了上来。他骑了十几年的自行车,被撞得变了形。

我接到王婶的电话时,正在家里收拾东西。电话那头,她的声音抖得厉害:“阿辉……你爸出事了……在医院……你快点来……”

我挂了电话,冲出家门。马路上的车很多,我跑得膝盖撞在人行道的台阶上,也感觉不到疼。

赶到医院的时候,走廊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医生说,送到的时候还有气,但已经很微弱了。

我跑进病房。

病床上的他,身上插着管子,脸色是一种很难看的灰褐色。我握住他的手。那双手曾经是那么有力,能把整个人举过头顶,现在却像枯叶一样轻飘飘地躺在我的掌心里。

“爸……”我叫他。

他的眼皮动了动, 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他看着我,嘴角似乎想扯出一个笑,但没成功。一滴眼泪从他眼角滑下来,落在枕头上。

我俯下身,把耳朵贴在他嘴边。他的声音很轻,像风一样:

“阿辉……去大城市看看……”

然后,他的手垂了下来。

后事都是王婶和工厂的工会帮着办的。肇事方赔了不到二十万,加上工厂的补助和同事们的捐款,凑了三十万出头。

办完葬礼,我坐在灵堂里,盯着他的遗像看。照片上的他,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手扶着一辆自行车。那是他骑了十几年的车。

工会的人说:“阿辉,你爸的赔偿金,你打算怎么用?”

我说:“我想去上海。”

他生前总说,上海是中国的经济中心,机会多,只要肯吃苦,总能闯出一条路。他一辈子没走出过那个小城,我想替他去看看。

六月十二日,我坐上了开往上海的绿皮火车。

来上海的第一天,我在郊区租了一间不到十平米的隔断间。房东是个中年男人,说话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说好的押一付一,结果临时加了两百块。我没跟他吵,付了钱,转身把行李扔到床上。

第二天,我去了劳务市场。

站在密密麻麻的招工信息栏前,我第一次觉得,原来“找工作”这三个字,写起来这么轻,做起来却这么难。这几天,我做过:发传单、搬货、端盘子,但没有一份能稳定下来。

口袋里的钱,一天比一天少。

直到有一天,我在一个中介的信息栏上看到了一则广告:

**某中学招聘保安,包中餐,月薪四千。**

我拨通了电话。

面试那天,我特意穿了一件比较正式的白衬衫。后勤主任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问了一句:“能吃苦吗?”

“能。”我说。

他点了点头,让我第二天来报到。

学校比我想象的要安静。暑假里,校园空荡荡的,只有几个老师还在上班。我每天的工作就是巡逻、守门、登记进出车辆。

有一天,我在公告栏前看到一张海报——南京大学的招生宣传。我盯着那张海报看了很久,突然想起高考前养父跟我说过的话。

我拿出手机,给老家的王婶发了条短信:“王婶,我考上大学了吗?”

过了大概十分钟,她回了过来:“阿辉,你考得特别好!南京大学!你爸要是知道了,一定特别高兴……”

我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很久。

原来他早就知道我会考上。只是他没能等到那一天。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常常会拿出那个笔记本,继续写。

“今天巡逻的时候,看到一个学生在公告栏前驻足了很久。我走过去,发现他正在看一张海报——南京大学的招生宣传。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考得上。’”

“晚上吃了食堂的红烧肉,味道不错。想起你以前总把肉夹给我,说自己不吃。现在我吃到了,但你已经吃不到了。”

“上海的夜空没有星星。但我觉得,你在看。”

写完这些,我会把本子合上,塞到枕头底下,然后闭上眼睛。

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我还是会穿上那身保安制服,站在校门口,守着这座学校,也守着那个没来得及看一眼上海的男人最后的遗愿。

而上海,这座我养父一辈子都没能踏足的城市,现在成了我的新起点。我不知道前方等待我的是什么,但我知道,他已经把他最好的东西都给了我,剩下的路,该由我自己来走了。

### 本章引入人物:张永志、阿辉
**人物设定:张永志**

> **基础信息**:
> - **年龄**:48岁(已去世)
> - **性别**:男
> - **婚姻状态**:青年丧偶
> - **职业**:工人
> - **身高**:1米73
> - **外貌**:深褐色皮肤、满手老茧,长相普通
> - **着装**:普通
> - **社会关系**:阿辉的养父

> **性格底色**:
> - 内向话少但字字千钧,在工厂是最拼命的那个,靠技术获得认可。对阿辉的爱深沉而不善表达,阿辉小时候觉得穿工装来学校的他「丢人」,现在却无比怀念。

> **人物背景**:
> - 阿辉的养父

> **死亡原因**:
> - 下班途中被闯红灯货车撞倒,骑了十几年的自行车被撞毁。阿辉接到邻居王婶电话赶到医院时已到生命末期。肇事方赔付不到二十万。

> **对阿辉的影响**:
> - 直接原因导致阿辉放弃大学(经济困难+不忍心用赔偿金交学费)
> - 「去大城市看看」是养父生前常说的话,成为阿辉来上海的精神动力

**人物设定:阿辉**

> **基础信息**:
> - **年龄**:18岁
> - **性别**:男
> - **婚姻状态**:未婚
> - **职业**:保安
> - **身高**:1米86
> - **外貌**:阳光帅气
> - **着装**:普通
> - **特征**:阴茎巨大、睾丸根部,大腿内测有个赤红色枫叶形状的胎记。

> **性格底色**:
> - 早熟沉稳,能吃苦,内心敏感但不外露,有道德底线但正在被现实一步步挤压。

> **人物背景**:
> - 约3岁时与亲生父母失散,被张永志收养。孤儿院档案仅记载「约三岁,在上海某游乐场走失,自称阿辉,父母信息不详」
> - 高考结束后第二个月(约六月中旬)坐绿皮火车到上海
> - 后来知道自己考上了南京大学,但是因养父去世+经济困难放弃入学,录取通知书锁进抽屉

> **行为习惯**:
> - 喜欢记笔记,有小本子记录事项。

> **认知边界(截至当前)**:
> - ✅ 知道:自己是孤儿,3岁时被养父张永志收养
> - ❌ 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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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5章 校园女神

【6月29日】

(阿辉视角)

清晨五点半,手机闹钟把我从沉睡中拽了出来。

我睁开眼,有那么两三秒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天花板很低,灰扑扑的,墙角的电线像蜘蛛网一样垂下来。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隔壁厨房飘来的隔夜油烟味。

然后我想起来了,上海,郊区,一间不到十平米的隔断间。我一个月前来到这里,口袋里揣着养父的赔偿金剩下的最后一点钱。

养父。

这两个字让我的胸口猛地抽了一下。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逼着自己不要往下想。想也没用。他已经走了,我还得活着。

我爬起身,简单洗漱了一下。卫生间是公用的,门口的灯坏了很久,黑漆漆的,我摸黑洗了把脸,冷水激在脸上让我清醒了几分。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很年轻,太年轻了,年轻到连我自己都不太相信能撑起什么来。十八岁,高中毕业,兜里没几个钱,在这座两千多万人口的城市里,我什么都不是。

但我必须得撑下去。不为别的,就为对得起他。

我换上件唯一一件比较正式的衬衫,把保安制服叠好放进背包里,到了学校再换上,免得在路上弄脏了。出了门,天刚蒙蒙亮,街边的早餐摊已经支了起来,油条在锅里翻滚的滋滋声混着白气飘散在清晨的空气里。我的肚子叫了一声,但我没有停下来买早饭。学校包午饭,早饭能省则省。我灌了两口从水龙头接的凉白开,快步走向公交站。

到学校的时候,大门的铁栅栏还没开。门卫老周正在值班室里打哈欠,看到我来了,隔着窗户冲我点了点头。

“小子挺早啊。”

“刚来,不敢迟到。”我说。

老周笑了笑,递给我一串钥匙:“行,进去吧。后勤主任还没来,你先去保安室把制服换了,八点他会来找你。”

我接过钥匙,走进了这所学校。

六月底的校园空空荡荡的,学生们已经放了暑假,只有教学楼里偶尔传来几声办公室的动静,大概是老师们在做学期末的收尾工作。校园不算大,但收拾得很干净,路两旁的梧桐树撑开一片浓荫,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洒下来,在水泥地上印出斑驳的光点。

我沿着主路走到保安室,一栋挨着校门口的小平房,窗户很大,视野很好,能看见大门和主路的情况。房间不大,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台老旧的监控显示器、一个铁皮柜子,角落里放着一台落了灰的电风扇。我把背包放进柜子里,换上深蓝色的保安制服。

制服有点大,袖子长了一截,我把袖口往上卷了两圈。站在窗前往外看,校园安安静静的,偶尔有一只鸟从梧桐树上扑棱着翅膀飞起来。

这就是我以后要待的地方了。

我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这不是我梦想中的生活,但我已经没有资格谈“梦想”了。养父走之前,我最大的梦想是考上大学,去大城市念书,毕业之后找份体面的工作,把他从工厂里接出来,让他享享福。可他现在不在了,那个梦想也跟着一起埋进了土里。现在的我,只想先站稳脚跟,能活下去,不再为明天的饭钱发愁。

八点整,后勤主任老赵来了。他是个五十来岁的胖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POLO衫,头发稀疏,面色和善。他带着我在校园里转了一圈,交代了工作内容:白天在校门口登记出入人员,定时巡视教学楼和操场,晚上锁好各个大门,注意消防和防盗。因为暑假期间校园人少,工作不算繁重,但他叮嘱我别偷懒,“该转的地方都要转到”。

“小伙子多大?”他边走边问。

“十八。”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一点意外,但没多问:“老家哪的?”

“外地。”我没说具体地方,他也没追问。在上海这座城里,像我这样的人太多了,没人有空听你讲你的故事。

巡视的第一趟,我从教学楼开始。

教学楼一共五层,暑假期间的走廊安安静静的,只有我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我检查了一楼的消防栓和灭火器,确认没有损坏或过期,然后一层一层往上走。每一层的走廊我都走了一遍,确认没有漏水、没有异味、门窗都关好了。走到三楼的时候,我看见其中一间教室的门没有锁严,虚掩着。我推开门进去看了看,发现窗户的插销坏了一个,风吹过来的时候窗扇会轻轻晃动。我掏出随身带的小本子记了下来,老赵说的,发现问题要上报。

走到四楼的时候,我停了一下。走廊尽头的窗户正对着操场,阳光洒在绿色的人工草坪上,反射出一片亮晃晃的光。操场边上有一排单杠和双杠,油漆已经掉了不少,露出底下生锈的铁。有几个篮球滚落在角落,大概是放假前学生们忘了收。

我靠在窗边看了几秒钟。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起高中的时候,养父有一次来学校看我。那天也是夏天,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站在操场边的铁栅栏外面,隔着老远冲我挥手。我当时觉得有点丢人,别的同学的家长都穿得齐齐整整的,只有我爸爸穿着工装,袖子上还沾着油污。可现在,我宁愿用我的一切换他再站在那个铁栅栏外面冲我挥一次手。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这股情绪压下去,转身继续往下走。

巡视完教学楼,我又去了一趟操场和后面的小花园。花园的石子路上落了厚厚一层梧桐叶,踩上去沙沙作响。花园深处有一个小小的凉亭,石凳上积了灰,看起来已经有一阵子没人坐了。

我把整个校园走完一遍,回到保安室的时候刚好九点半。老周已经来了,坐在那把破藤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浓茶,眯着眼看着窗外。

“都看完了?”他问。

“嗯,教学楼三楼有一间教室的窗户插销坏了,记下来了。”

老周点了点头:“行,回头跟老赵说一声就行。年轻人手脚麻利,不错。”

我在椅子上坐下来,一时间不知道该干什么。窗户开着,偶尔有一阵风吹进来,带着夏天特有的那种热烘烘的气息。远处传来几声蝉鸣,叫得人心烦意乱。

安静下来之后,那些不该想的念头又开始往脑子里钻。赔了养父的抚恤金,交完房租之后,剩下的钱每一分都像石头一样沉。我算过了,省吃俭用的话,最多还能撑两个月。保安这份工作,月薪四千块,工资要到下个月中旬才能发。这四千块钱,去掉房租和水电,最多剩下两千块。在上海,两千块钱够干什么呢?

我需要钱。准确地说,我需要更多的钱。

来上海这一个月,我算是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寸步难行。刚下火车那几天,我住在一家30块钱一晚的地下室里,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和一个灯泡,没有窗户,分不清白天黑夜。白天我出去找工作,晚上回来就躺在那张硬邦邦的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我跑了好几个劳务市场,也在网上翻了不少招聘信息。发过传单,在烈日下站了六个小时,手被传单上的油墨染黑,领到80块钱。当过搬运工,卸了一整车的货,肩膀疼了三天。还在饭店后厨洗过碗,水是滚烫的,手套破了,手指泡得发白起皱,那些活都干不长,要么是人招满了,要么是老板看我年纪小、怕用了我惹麻烦。

直到看到这所学校的招聘信息,我才算真正定下来。包食宿这一条,对当时的我来说太重要了。可我也知道,当保安不是长久之计。四千块的工资,除掉房租和生活开销,几乎攒不下钱。我总不能一辈子守在这间保安室里。

我得找个兼职。

这个念头不是第一次冒出来了,但之前一直没想好干什么。我这条件,能干的活有限,没有大学学历,没有技能证书,年纪又小,很多地方不敢招我。倒是那些不需要学历的工作,比如夜班的快递分拣、夜店的清洁工、或者在会所当服务生,我来的路上看见过几则招聘广告,写着“月入过万不是梦”,虽然知道多半是夸大其词,但哪怕能多挣两千块也好。

可我没去过那种地方,心里多少有些没底。

上午的时光在胡思乱想中慢慢流走。快到十一点的时候,我决定出去再走一圈。不是真的有什么需要检查的,主要是坐不住了。

这一次,我选了一条和上午不同的路线,穿过教学楼后面的连廊,往行政办公楼的方向走。行政楼比教学楼安静多了,走廊里铺着地砖,擦得很干净,能映出人影。墙上挂着几幅字画和学校的荣誉奖状,透着一股书香气息。

我沿着走廊慢慢地走,尽量让自己的步子轻一点,免得打扰到还在办公的老师们。经过一间办公室门口的时候,门是开着的,里面有个女老师正在低头批改作业,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我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

转到走廊尽头的时候,拐角处突然走出来一个人。

我差点和她撞上。

“哎,”我连忙往后退了一步,下意识地说了声“对不起”。

抬起头的时候,我看见了一张让我愣了一下神的脸。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真丝短袖旗袍,立领微微竖起,衬得脖颈修长白皙。旗袍的剪裁极为贴身,将她凹凸有致的身材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胸前饱满挺拔,将真丝面料撑起一道诱人的弧线;腰肢纤细如柳,盈盈一握;而臀部的线条却在裙摆的包裹下圆润翘挺,形成一道惊心动魄的S形弧线。随着她迈步,那丰腴的臀波与纤细的腰肢形成强烈的视觉对比,裙摆轻轻摇曳,仿佛每一寸布料都在诉说着她身体的曼妙。裙摆的剪裁恰到好处,既不暴露,又在行走间带出一种说不出的韵味。

面容如同一幅精雕细琢的画作,五官清晰而又柔和,眉眼细长温柔,带着微微的上挑,完美中又藏着一抹让人痴迷的魅力。眼眸像是深邃而清澈的湖水,每一个眼神都足以摄人心魄。既有东方女性的柔美,又有一种成熟女性特有的从容和知性。

她是二十几岁还是三十几岁?我难以猜测出准确的答案。仿佛时光在这位女子身上停下了脚步,她身上没有留下岁月刻下的任何痕迹,反而兼具了青春气息与成熟女人独有的风韵。

“您好。”我先开了口,“您是这里的老师吧?我是新来的保安。”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看了我两三秒钟。那眼神让我有点不自在,像是在透过我看另一个人。

“你是新来的?”她的声音很好听,温和、柔软,却又透着一种沉静的力量,“多大了?”

“十八。”

她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什么。沉默了片刻后,她忽然说了一句让我有些意外的话,“你让我想起一个人。”

“谁?”我下意识地问。

她没有接话,只是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仿佛那个名字堵在喉咙里,说不出口,也没有必要说出口。

“没什么,”她轻声说,“欢迎你来这里工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

她说完,便侧身从我旁边走了过去。步伐不紧不慢,高跟鞋在走廊的地砖上敲出清脆的响声,渐渐远去。

我站在原地,愣了几秒钟。她的那句“你让我想起一个人”一直在我耳边打转。我感觉到她看我的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一把钩子,轻轻地勾住了我心里的某个角落。

但我没有让自己多想。我才第一天上班,连学校的路都还没认全,哪有工夫琢磨这些。

我甩了甩脑袋,继续往前走。

中午的时候,我去了食堂。学校的教职工食堂在行政楼的一层,地方不大,但干净明亮。我到的时候已经有一些老师在了,三三两两地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吃饭聊天。我打好饭,挑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食堂的饭菜算不上多好,但比我自己在外面买便宜多了,而且学校包了,不用另外花钱。光是这一点,就让我觉得这份工作值得干下去。

正吃着,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你是新来的保安吧?”

我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人站在我旁边,手里端着一个餐盘,正笑眯眯地看着我。她看起来大概二十出头,扎着一个马尾辫,圆圆的脸,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看起来很随和。

“对。”我点了点头,“我叫阿辉。”

“我叫小林,是学校的校医,”她说,“就在医务室,你要是哪里不舒服可以来找我。”

“谢谢林姐。”

她摆了摆手:“别叫姐,叫小林就行,我还没那么老。”她在我对面坐下,“你这么小就来当保安啊?怎么没接着上学呢?”

她的语气很随意,不是那种刨根问底的架势,更像是随口闲聊。但我还是不知道怎么答,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家里出了点事,就没上了。”

她大概看出了我不想多说,也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那也挺好的,先干着呗。你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

这句话让我心里一暖。到上海这一个月,听到的大多是“你年纪太小了我们不敢用”“等成年了再来吧”,很少有人跟我说“以后有的是机会”。虽然我知道这只是一句客套话,但听在心里还是舒服的。

吃过午饭,我回到保安室。下午的工作内容和上午差不多:又巡视了一趟校园,检查了几处门窗,在校门口登记了两个来学校办事的访客。太阳很大,站在门口不到十分钟,后背就湿透了。

四点钟的时候,我坐在保安室里,把口袋里的钱掏出来数了一遍。几张皱巴巴的纸币和一把硬币,加起来不到四百块。这是养父那笔抚恤金花到最后剩下的全部了。下个月十号才发工资,还有将近二十天。这四百块,要撑到发工资那天。

我盯着那几张纸币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揣回兜里。

得找兼职。越快越好。

放学的时间到了,几个值班的老师陆续走出校门。我透过保安室的窗户看着他们经过,有的骑着电动车走了,有的人走向停在门口的私家车。惠兰老师是最后一个走出来的。她走出大门的时候,她侧头看了保安室一眼,隔着玻璃,我们的目光短暂地碰了一下。

她微微点了点头,我下意识地也点了一下头。

然后她转身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感觉。这座城市太大了,大到让我觉得自己像一粒尘埃。但这个女人的目光,让我觉得自己好像被看见了一样,哪怕那只是错觉。

太阳落山了,校园里开始暗下来。我站起身,把走廊和操场的灯都打开,又把各个大门检查了一遍,确认都锁好了。

回到保安室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我坐在桌前,翻开那个记满了养父遗物清单的小本子,在空白页上写下了几个字,

“找兼职。”

写完之后,我看着那三个字发了一会儿呆。

我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但我知道,光靠保安这份四千块的工资,我活不下去。我得想办法多挣点钱。不管是什么活,只要不犯法、不害人,我都愿意干。

我合上本子,关上灯,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

窗外是霓虹灯闪烁的上海夜景。远处的商业街上,灯火通明,人声鼎沸。这座城市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而我,也才刚刚开始。

### 本章引入人物:小林
**人物设定:小林**

> **基础信息**
> - **年龄**:22岁
> - **性别**:女
> - **婚姻状态**:未婚(处女)
> - **职业**:上海一中 实习校医
> - **身高**:1米58
> - **外貌**:小巧宜人
> - **特征**:无特殊特征
> - **着装**:时髦、前卫
> - **社会关系**:小林与惠兰、阿辉是同事关系(非师生关系)

**性格底色**
> - 随和开朗、大大咧咧、说话做事爽快
> - 善良,热心肠,看到别人有困难会主动帮忙

**家庭背景**
> - **母亲**:章淑娟(41岁,退役空姐,航空公司职员)
> - 与母亲关系正常,未在正文中详细展开

**人物背景**
> - 有个富二代男友,准备结婚。富二代男友生活很糜烂,而且有“淫妻癖”,但是他对小林很好,为了救小林母亲章淑娟花了很多钱,还捐出了一只肾脏。小林虽然讨厌他,也不爱他,但是报恩不能不嫁。

**认知边界**:
> - ✅ 知道:自己母亲是章淑娟,惠兰和阿辉是自己同事,自己有个富二代男友
> - ❌ 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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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4 天前 | 只看该作者
### 005章 校园女神

【6月29日】

(阿辉视角)

清晨五点半,手机闹钟把我从沉睡中拽了出来。

我睁开眼,有那么两三秒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天花板很低,灰扑扑的,墙角的电线像蜘蛛网一样垂下来。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隔壁厨房飘来的隔夜油烟味。

然后我想起来了,上海,郊区,一间不到十平米的隔断间。我一个月前来到这里,口袋里揣着养父的赔偿金剩下的最后一点钱。

养父。

这两个字让我的胸口猛地抽了一下。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逼着自己不要往下想。想也没用。他已经走了,我还得活着。

我爬起身,简单洗漱了一下。卫生间是公用的,门口的灯坏了很久,黑漆漆的,我摸黑洗了把脸,冷水激在脸上让我清醒了几分。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很年轻,太年轻了,年轻到连我自己都不太相信能撑起什么来。十八岁,高中毕业,兜里没几个钱,在这座两千多万人口的城市里,我什么都不是。

但我必须得撑下去。不为别的,就为对得起他。

我换上件唯一一件比较正式的衬衫,把保安制服叠好放进背包里,到了学校再换上,免得在路上弄脏了。出了门,天刚蒙蒙亮,街边的早餐摊已经支了起来,油条在锅里翻滚的滋滋声混着白气飘散在清晨的空气里。我的肚子叫了一声,但我没有停下来买早饭。学校包午饭,早饭能省则省。我灌了两口从水龙头接的凉白开,快步走向公交站。

到学校的时候,大门的铁栅栏还没开。门卫老周正在值班室里打哈欠,看到我来了,隔着窗户冲我点了点头。

“小子挺早啊。”

“刚来,不敢迟到。”我说。

老周笑了笑,递给我一串钥匙:“行,进去吧。后勤主任还没来,你先去保安室把制服换了,八点他会来找你。”

我接过钥匙,走进了这所学校。

六月底的校园空空荡荡的,学生们已经放了暑假,只有教学楼里偶尔传来几声办公室的动静,大概是老师们在做学期末的收尾工作。校园不算大,但收拾得很干净,路两旁的梧桐树撑开一片浓荫,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洒下来,在水泥地上印出斑驳的光点。

我沿着主路走到保安室,一栋挨着校门口的小平房,窗户很大,视野很好,能看见大门和主路的情况。房间不大,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台老旧的监控显示器、一个铁皮柜子,角落里放着一台落了灰的电风扇。我把背包放进柜子里,换上深蓝色的保安制服。

制服有点大,袖子长了一截,我把袖口往上卷了两圈。站在窗前往外看,校园安安静静的,偶尔有一只鸟从梧桐树上扑棱着翅膀飞起来。

这就是我以后要待的地方了。

我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这不是我梦想中的生活,但我已经没有资格谈“梦想”了。养父走之前,我最大的梦想是考上大学,去大城市念书,毕业之后找份体面的工作,把他从工厂里接出来,让他享享福。可他现在不在了,那个梦想也跟着一起埋进了土里。现在的我,只想先站稳脚跟,能活下去,不再为明天的饭钱发愁。

八点整,后勤主任老赵来了。他是个五十来岁的胖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POLO衫,头发稀疏,面色和善。他带着我在校园里转了一圈,交代了工作内容:白天在校门口登记出入人员,定时巡视教学楼和操场,晚上锁好各个大门,注意消防和防盗。因为暑假期间校园人少,工作不算繁重,但他叮嘱我别偷懒,“该转的地方都要转到”。

“小伙子多大?”他边走边问。

“十八。”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一点意外,但没多问:“老家哪的?”

“外地。”我没说具体地方,他也没追问。在上海这座城里,像我这样的人太多了,没人有空听你讲你的故事。

巡视的第一趟,我从教学楼开始。

教学楼一共五层,暑假期间的走廊安安静静的,只有我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我检查了一楼的消防栓和灭火器,确认没有损坏或过期,然后一层一层往上走。每一层的走廊我都走了一遍,确认没有漏水、没有异味、门窗都关好了。走到三楼的时候,我看见其中一间教室的门没有锁严,虚掩着。我推开门进去看了看,发现窗户的插销坏了一个,风吹过来的时候窗扇会轻轻晃动。我掏出随身带的小本子记了下来,老赵说的,发现问题要上报。

走到四楼的时候,我停了一下。走廊尽头的窗户正对着操场,阳光洒在绿色的人工草坪上,反射出一片亮晃晃的光。操场边上有一排单杠和双杠,油漆已经掉了不少,露出底下生锈的铁。有几个篮球滚落在角落,大概是放假前学生们忘了收。

我靠在窗边看了几秒钟。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起高中的时候,养父有一次来学校看我。那天也是夏天,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站在操场边的铁栅栏外面,隔着老远冲我挥手。我当时觉得有点丢人,别的同学的家长都穿得齐齐整整的,只有我爸爸穿着工装,袖子上还沾着油污。可现在,我宁愿用我的一切换他再站在那个铁栅栏外面冲我挥一次手。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这股情绪压下去,转身继续往下走。

巡视完教学楼,我又去了一趟操场和后面的小花园。花园的石子路上落了厚厚一层梧桐叶,踩上去沙沙作响。花园深处有一个小小的凉亭,石凳上积了灰,看起来已经有一阵子没人坐了。

我把整个校园走完一遍,回到保安室的时候刚好九点半。老周已经来了,坐在那把破藤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浓茶,眯着眼看着窗外。

“都看完了?”他问。

“嗯,教学楼三楼有一间教室的窗户插销坏了,记下来了。”

老周点了点头:“行,回头跟老赵说一声就行。年轻人手脚麻利,不错。”

我在椅子上坐下来,一时间不知道该干什么。窗户开着,偶尔有一阵风吹进来,带着夏天特有的那种热烘烘的气息。远处传来几声蝉鸣,叫得人心烦意乱。

安静下来之后,那些不该想的念头又开始往脑子里钻。赔了养父的抚恤金,交完房租之后,剩下的钱每一分都像石头一样沉。我算过了,省吃俭用的话,最多还能撑两个月。保安这份工作,月薪四千块,工资要到下个月中旬才能发。这四千块钱,去掉房租和水电,最多剩下两千块。在上海,两千块钱够干什么呢?

我需要钱。准确地说,我需要更多的钱。

来上海这一个月,我算是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寸步难行。刚下火车那几天,我住在一家30块钱一晚的地下室里,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和一个灯泡,没有窗户,分不清白天黑夜。白天我出去找工作,晚上回来就躺在那张硬邦邦的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我跑了好几个劳务市场,也在网上翻了不少招聘信息。发过传单,在烈日下站了六个小时,手被传单上的油墨染黑,领到80块钱。当过搬运工,卸了一整车的货,肩膀疼了三天。还在饭店后厨洗过碗,水是滚烫的,手套破了,手指泡得发白起皱,那些活都干不长,要么是人招满了,要么是老板看我年纪小、怕用了我惹麻烦。

直到看到这所学校的招聘信息,我才算真正定下来。包食宿这一条,对当时的我来说太重要了。可我也知道,当保安不是长久之计。四千块的工资,除掉房租和生活开销,几乎攒不下钱。我总不能一辈子守在这间保安室里。

我得找个兼职。

这个念头不是第一次冒出来了,但之前一直没想好干什么。我这条件,能干的活有限,没有大学学历,没有技能证书,年纪又小,很多地方不敢招我。倒是那些不需要学历的工作,比如夜班的快递分拣、夜店的清洁工、或者在会所当服务生,我来的路上看见过几则招聘广告,写着“月入过万不是梦”,虽然知道多半是夸大其词,但哪怕能多挣两千块也好。

可我没去过那种地方,心里多少有些没底。

上午的时光在胡思乱想中慢慢流走。快到十一点的时候,我决定出去再走一圈。不是真的有什么需要检查的,主要是坐不住了。

这一次,我选了一条和上午不同的路线,穿过教学楼后面的连廊,往行政办公楼的方向走。行政楼比教学楼安静多了,走廊里铺着地砖,擦得很干净,能映出人影。墙上挂着几幅字画和学校的荣誉奖状,透着一股书香气息。

我沿着走廊慢慢地走,尽量让自己的步子轻一点,免得打扰到还在办公的老师们。经过一间办公室门口的时候,门是开着的,里面有个女老师正在低头批改作业,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我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

转到走廊尽头的时候,拐角处突然走出来一个人。

我差点和她撞上。

“哎,”我连忙往后退了一步,下意识地说了声“对不起”。

抬起头的时候,我看见了一张让我愣了一下神的脸。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真丝短袖旗袍,立领微微竖起,衬得脖颈修长白皙。旗袍的剪裁极为贴身,将她凹凸有致的身材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胸前饱满挺拔,将真丝面料撑起一道诱人的弧线;腰肢纤细如柳,盈盈一握;而臀部的线条却在裙摆的包裹下圆润翘挺,形成一道惊心动魄的S形弧线。随着她迈步,那丰腴的臀波与纤细的腰肢形成强烈的视觉对比,裙摆轻轻摇曳,仿佛每一寸布料都在诉说着她身体的曼妙。裙摆的剪裁恰到好处,既不暴露,又在行走间带出一种说不出的韵味。

面容如同一幅精雕细琢的画作,五官清晰而又柔和,眉眼细长温柔,带着微微的上挑,完美中又藏着一抹让人痴迷的魅力。眼眸像是深邃而清澈的湖水,每一个眼神都足以摄人心魄。既有东方女性的柔美,又有一种成熟女性特有的从容和知性。

她是二十几岁还是三十几岁?我难以猜测出准确的答案。仿佛时光在这位女子身上停下了脚步,她身上没有留下岁月刻下的任何痕迹,反而兼具了青春气息与成熟女人独有的风韵。

“您好。”我先开了口,“您是这里的老师吧?我是新来的保安。”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看了我两三秒钟。那眼神让我有点不自在,像是在透过我看另一个人。

“你是新来的?”她的声音很好听,温和、柔软,却又透着一种沉静的力量,“多大了?”

“十八。”

她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什么。沉默了片刻后,她忽然说了一句让我有些意外的话,“你让我想起一个人。”

“谁?”我下意识地问。

她没有接话,只是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仿佛那个名字堵在喉咙里,说不出口,也没有必要说出口。

“没什么,”她轻声说,“欢迎你来这里工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

她说完,便侧身从我旁边走了过去。步伐不紧不慢,高跟鞋在走廊的地砖上敲出清脆的响声,渐渐远去。

我站在原地,愣了几秒钟。她的那句“你让我想起一个人”一直在我耳边打转。我感觉到她看我的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一把钩子,轻轻地勾住了我心里的某个角落。

但我没有让自己多想。我才第一天上班,连学校的路都还没认全,哪有工夫琢磨这些。

我甩了甩脑袋,继续往前走。

中午的时候,我去了食堂。学校的教职工食堂在行政楼的一层,地方不大,但干净明亮。我到的时候已经有一些老师在了,三三两两地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吃饭聊天。我打好饭,挑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食堂的饭菜算不上多好,但比我自己在外面买便宜多了,而且学校包了,不用另外花钱。光是这一点,就让我觉得这份工作值得干下去。

正吃着,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你是新来的保安吧?”

我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人站在我旁边,手里端着一个餐盘,正笑眯眯地看着我。她看起来大概二十出头,扎着一个马尾辫,圆圆的脸,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看起来很随和。

“对。”我点了点头,“我叫阿辉。”

“我叫小林,是学校的校医,”她说,“就在医务室,你要是哪里不舒服可以来找我。”

“谢谢林姐。”

她摆了摆手:“别叫姐,叫小林就行,我还没那么老。”她在我对面坐下,“你这么小就来当保安啊?怎么没接着上学呢?”

她的语气很随意,不是那种刨根问底的架势,更像是随口闲聊。但我还是不知道怎么答,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家里出了点事,就没上了。”

她大概看出了我不想多说,也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那也挺好的,先干着呗。你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

这句话让我心里一暖。到上海这一个月,听到的大多是“你年纪太小了我们不敢用”“等成年了再来吧”,很少有人跟我说“以后有的是机会”。虽然我知道这只是一句客套话,但听在心里还是舒服的。

吃过午饭,我回到保安室。下午的工作内容和上午差不多:又巡视了一趟校园,检查了几处门窗,在校门口登记了两个来学校办事的访客。太阳很大,站在门口不到十分钟,后背就湿透了。

四点钟的时候,我坐在保安室里,把口袋里的钱掏出来数了一遍。几张皱巴巴的纸币和一把硬币,加起来不到四百块。这是养父那笔抚恤金花到最后剩下的全部了。下个月十号才发工资,还有将近二十天。这四百块,要撑到发工资那天。

我盯着那几张纸币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揣回兜里。

得找兼职。越快越好。

放学的时间到了,几个值班的老师陆续走出校门。我透过保安室的窗户看着他们经过,有的骑着电动车走了,有的人走向停在门口的私家车。惠兰老师是最后一个走出来的。她走出大门的时候,她侧头看了保安室一眼,隔着玻璃,我们的目光短暂地碰了一下。

她微微点了点头,我下意识地也点了一下头。

然后她转身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感觉。这座城市太大了,大到让我觉得自己像一粒尘埃。但这个女人的目光,让我觉得自己好像被看见了一样,哪怕那只是错觉。

太阳落山了,校园里开始暗下来。我站起身,把走廊和操场的灯都打开,又把各个大门检查了一遍,确认都锁好了。

回到保安室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我坐在桌前,翻开那个记满了养父遗物清单的小本子,在空白页上写下了几个字,

“找兼职。”

写完之后,我看着那三个字发了一会儿呆。

我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但我知道,光靠保安这份四千块的工资,我活不下去。我得想办法多挣点钱。不管是什么活,只要不犯法、不害人,我都愿意干。

我合上本子,关上灯,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

窗外是霓虹灯闪烁的上海夜景。远处的商业街上,灯火通明,人声鼎沸。这座城市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而我,也才刚刚开始。

### 本章引入人物:小林
**人物设定:小林**

> **基础信息**
> - **年龄**:22岁
> - **性别**:女
> - **婚姻状态**:未婚(处女)
> - **职业**:上海一中 实习校医
> - **身高**:1米58
> - **外貌**:小巧宜人
> - **特征**:无特殊特征
> - **着装**:时髦、前卫
> - **社会关系**:小林与惠兰、阿辉是同事关系(非师生关系)

**性格底色**
> - 随和开朗、大大咧咧、说话做事爽快
> - 善良,热心肠,看到别人有困难会主动帮忙

**家庭背景**
> - **母亲**:章淑娟(41岁,退役空姐,航空公司职员)
> - 与母亲关系正常,未在正文中详细展开

**人物背景**
> - 有个富二代男友,准备结婚。富二代男友生活很糜烂,而且有“淫妻癖”,但是他对小林很好,为了救小林母亲章淑娟花了很多钱,还捐出了一只肾脏。小林虽然讨厌他,也不爱他,但是报恩不能不嫁。

**认知边界**:
> - ✅ 知道:自己母亲是章淑娟,惠兰和阿辉是自己同事,自己有个富二代男友
> - ❌ 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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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楼主| 发表于 3 天前 | 只看该作者
### 006章 穷途末路

【6月30日】

(阿辉视角)

早上五点半,闹钟响了。

我睁开眼,天花板还是那道熟悉的裂缝。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隔壁传来洗菜的哗哗声和油锅的滋啦声,有人在做饭。我的肚子配合地叫了一声。但我没有吃早饭的习惯了,灌了两口凉白开,换好衣服准备出门。

正想着,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那声音我认识,是房东王阿姨,她敲门从来不用手掌,用的是指关节,敲得又快又重,像是讨债的。

打开门,王阿姨站在门口,五十来岁,烫着一头小卷发,脸上擦着厚厚的粉,身上穿着一件花哨的碎花短袖。她往我屋里扫了一眼,眉头立刻就皱起来了。

“小张啊。”她开口了,语气倒还算客气,“这房子住的还习惯吗?要不要续租?”

我姓张,全名张续辉,但我不喜欢别人叫我全名,总觉得“张续辉”这两个字是户口本上的陌生人。养父一直叫我阿辉,所以我也只让别人叫我阿辉。但王阿姨显然不关心我喜欢被叫什么。

“王阿姨。”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没那么窘迫:“续租,我下个月十号发工资,发了马上就给您。”

“下个月十号?”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还有十多天呢!小张,我这个房子也不贵,一个月一千八百块,在哪儿找这么便宜的房子去?你当初住进来的时候可是说好了的,月月清,不拖欠。”

“我知道,我知道……”我点头哈腰,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实在是刚来上海,手头有点紧。您放心,工资一发我第一个交房租,一分都不会少您的。”

王阿姨看了我一眼,嘴巴动了动,大概是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叹了口气:“那行吧,不过小张,我可跟你说好了,最多到下个月十号,不能拖。你要是交不上,我也没办法,只能请你搬走了。”

“一定一定,谢谢王阿姨。”

她转身走了,拖鞋啪嗒啪嗒地敲在水泥地上,声音渐渐远去。我关上门,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后背的汗还没干。

发工资还有十来天。

我把口袋里的东西全掏出来摆在床上:一张一百的,一张五十块的纸币,一张十块的,两个一块的硬币,外加几毛钱的钢镚。这是我全部的资产。

我盯着那几张皱巴巴的钱看了很久,像是在等它们自己变多似的。但它们没有。

这个数字我是算过的,不是大概算,是掰着手指头、翻来覆去算了好多遍。今天三十号,下个月十号发工资,中间隔了十一天。十一天,还有一百六十二块钱。

平均一天十五块钱,还要坐地铁。

出租屋里闷热得像蒸笼,头顶那台老旧的电风扇吱呀吱呀地转着,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我光着膀子坐在床沿上,汗顺着脊背往下淌,滴在凉席上,洇开一个深色的圆点。

我告诉自己别慌。省着点花,一天十五块钱,买几个馒头,一些咸菜,够吃了。学校管午饭,中午那顿能吃饱,早晚对付对付就过去了。只要不出什么意外,撑到发工资应该没问题。

可老天爷大概觉得我还不够惨。

一千八百块。我的工资是四千块,扣掉房租一千八百,还剩两千二。两千二要撑一个月,每天不到一百块听起来不少。但那是在没欠债的情况下。问题是,我已经预支了一些生活费,加上之前买生活用品、被褥、洗漱用具那些杂七杂八的开销,实际上这个月的工资到手之后,能剩下的没几个钱。

两千块。在上海,两千块能干什么呢?我算过很多遍了。如果把下个月房租提前交了,我连吃饭的钱都不够。

我又看了一眼床上的一百六十二块钱。在工资发下来之前,我得靠这一百六十二块钱活十一天。

十一天,一百六十二块。

行吧。我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张五十块的纸币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裤兜最深处。

到学校的时候刚好六点五十。老周已经在门卫室里了,他今天值夜班还没走,坐在那把破藤椅上端着搪瓷缸子喝茶。看到我来,他冲我点了点头:“小子挺早。”

“习惯了。”我说。

“老刘呢?”我问的是跟我换班的保安老刘。后勤主任老赵安排班次的时候,我跟老刘商量好了,我包白班,他包夜班。老刘说他白天在外面跑外卖,晚上正好回保安室睡觉,“反正夜班也没什么事,就是躺着。”当时老刘笑着说,“你小子年轻,白天精神好,正合适。”

我也觉得正合适。白班从早上七点到下午五点,整整十个小时,但学校放暑假了,活儿不重,无非就是巡视、开门、登记几个访客。最重要的是,学校包午饭。这一条对我来说太重要了。省一顿是一顿。

“老刘早走了。”老周嘬了一口茶:“他夜班没啥事,六点就跑出去送外卖了。说早上单子多,能多挣几个。”

我应了一声,换上保安制服,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早晨的校园很安静,梧桐树上的蝉叫得正欢。我按照赵主任交代的路线,先把教学楼走了一遍。五层楼,一层一层检查门窗。走到四楼的时候,我特意在走廊尽头站了一会儿,那里能看到操场,晨光洒在绿色的草坪上,空气里有一股青草和泥土混合的味道。

那味道让我想起养父。

他以前住的工人宿舍后面也有一片草地,不大,草长得乱七八糟的,但夏天的时候也是这个味儿。他下了班会坐在门口抽烟,我就蹲在旁边看蚂蚁搬家。那时候觉得日子苦,现在想想,那时候至少还有个人陪着。

我甩了甩脑袋,把这些念头赶走,继续往下走。

巡视完教学楼,我又去了行政楼那边。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大部分办公室都锁着门。走到拐角的时候,我脚步顿了一下,那间办公室的门开着。

我没有特意往里面看,但路过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办公室里没人,桌面上摊着几本教案,电脑屏幕还亮着。大概是她走得急,忘了关。

我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但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浮现出昨天跟惠兰老师撞见的画面。她那双眼睛,她说的那句“你让我想起一个人”。那句话一直在我心里搁着,像一颗小石子硌在鞋底,不至于让人走不了路,但总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让你感觉到它的存在。

我沿着走廊走到底,检查了消防栓和灭火器,然后从侧门出去,绕到操场后面的小花园。花园里的石凳上积了灰,落叶铺了一地。我拿起墙角的扫帚,把落叶扫成一堆,这事儿不在我的职责范围内,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正扫着,校门口传来一阵争执声。

我放下扫帚走过去,看见一个中年男人正站在铁栅栏门外,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脸色不太好。老周已经过去了,隔着栅栏跟他说着什么。

“怎么了周叔?”我走过去问。

老周转过头,表情有些无奈:“这个家长,说是来帮孩子取东西的。我说学校放假了,学生不在,让他改天再来,他不信。”

那中年男人一听这话,嗓门更大了:“放假了?放假了学校就不能进吗?我儿子高三!他的书落学校了,我帮他拿回去!”

“师傅。”我上前一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客气:“您儿子是哪个班的?班主任是谁?要不您打个电话让班主任来校门口接一下?我们也能确认一下身份。”

那男人瞪了我一眼,大概觉得我一个保安不配跟他说话,但又找不出什么毛病,只好掏出手机打电话。过了一会儿,电话那头大概没人接,他骂了一句,拎着袋子气冲冲地走了。

老周拍了拍我的肩膀:“行啊小子,应付得不错。”

我笑了笑没说话。

中午十一点四十,我去了食堂。

教职工食堂在行政楼一层,中午人不多,暑假期间,留校的老师本来就没几个。我端着餐盘打好饭,照例挑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食堂今天的菜不错:红烧肉、炒青菜、一碗紫菜蛋花汤,米饭管够。我把餐盘里的饭菜吃得干干净净,一粒米都没剩下。汤碗端起来喝了个底朝天。

吃饱了,人就有了那么一点底气。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阳光透过梧桐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但这种错觉很快就破灭了。

吃完饭回到保安室,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未读消息,没有未接来电。我的手机通讯录里总共只有七个人:养父生前的工友老徐、房东王阿姨、老周、老刘、后勤主任老赵(学校那个)、以及两个已经记不清什么时候存的号码。这七个人里,会主动联系我的大概只有两个,催房租的王阿姨,和偶尔喊我一起吃饭的老周。

我划拉着手机屏幕,百无聊赖地打开了浏览器,搜了一下:上海兼职。

跳出来的信息五花八门,外卖骑手、快递分拣、餐厅服务员、超市理货员……我一条一条地看下去,越看心里越凉。大多数兼职都要求有经验,或者要自备电动车,或者工作时间跟我的白班冲突。偶尔看到几个合适的,工资又不高,一天干四五个小时,给个七八十块钱,算下来还不如我在学校当保安的时薪高。

我把手机丢到一边,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风扇在头顶嗡嗡地转着,吹出来的风带着一股灰尘的味道。蝉叫得人心烦。

下午的事不多。我在校门口站了一会儿岗,登记了两个来学校办事的人,一个是送快递的,一个是来修电脑的。都是熟面孔,简单招呼几句就放行了。

四点半的时候,老刘来了。

他骑着一辆半新不旧的电动车,车后座上绑着一个外卖箱,箱子上印着“饿了么”的字样。他穿着一件被汗浸透的T恤,脸晒得黝黑,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好几岁。但实际上他才四十二。

“阿辉!”他停好车,冲我喊了一嗓子,“辛苦了辛苦了,换班换班。”

“刘哥,你白天跑外卖,晚上又值夜班,能撑得住吗?”我把保安室的钥匙递给他。

他接过钥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撑不住也得撑啊。家里两个娃要上学,老婆身体又不好,不拼命怎么办。”他说着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小子还年轻,不懂。等你到了我这个岁数就知道了,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我笑了笑,没接话。但我心里在说,刘哥,我懂。我真的懂。

换好衣服,我走出了校门。

下午五点的太阳依然毒辣,阳光打在人脸上火辣辣的。我沿着马路往公交站的方向走,心里盘算着晚上吃什么,家里还有半袋挂面,冰箱里有一个鸡蛋(如果没坏的话),可以煮一碗清汤面。

正走着,路过一条巷子口的时候,我眼角余光扫到了什么。

那是一张A4纸,用透明胶带贴在巷子口的水泥墙上,风吹日晒的,边角已经卷了起来。上面印着几行字:

**某会所高薪诚聘**
**服务生(男)**
**年龄18-25岁,形象端正**
**月薪6000-8000+提成,上不封顶**
**无需经验,包培训**
**工作时间:晚7点-凌晨1点**
**联系人:薛经理**
**电话:138XXXXXXXX**

我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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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发表于 前天 15:14 | 只看该作者
不错,希望写好写完不当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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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楼主| 发表于 前天 20:43 | 只看该作者
### 007章 无奈的选择

【6月30日-7月1日】

(阿辉视角)

六千到八千。

这个数字像一颗钉子,牢牢地钉在了我的脑子里。我做保安一个月才四千块。六千到八千,是四千的一点五到两倍。而且它写的是“服务生”,端茶倒水跑腿的那种活儿,我干得了。我在老家的时候在饭馆打过工,端过盘子,洗过碗,什么脏活累活没干过?

但我又仔细看了两遍那几行字:“晚7点-凌晨1点”,六个小时,时间正好跟我的白班错开。我五点下班,七点上班,中间有两个小时的缓冲时间,完全来得及。

天底下有这么好的事?

我心里冒出了一个念头:会不会是骗子?

来上海这段时间,我听说了不少骗局。什么“高薪诚聘先交押金”“培训费入职后退还”之类的套路,网上到处都是。我那个破手机的推送通知里隔三差五就弹出什么“大学生兼职被骗”“求职者落入传销陷阱”的新闻。

可万一是真的呢?

我又看了一眼那个招聘广告,目光在“无需经验”四个字上停留了很久。不需要经验,也就是说,像我这种只有高中学历、没有任何技能的人,也有机会。

我把那张广告上的电话号码记在了手机里,然后站在巷子口,盯着那几行字又看了大概一两分钟。

周围的蝉叫得很响,热风裹着汽车尾气和烧烤摊的油烟味扑面而来。行人从我身边经过,没有人注意到我,也没有人注意到那张贴在墙上的纸。

我转身走了。

但那个数字一直在我脑子里转:六千到八千。六千到八千。

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已经快六点了。

我打开灯,其实是拉了一下那根垂下来的绳子,灯泡闪了两下才亮起来。屋里的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我推开窗户,外面是隔壁楼的墙壁,距离近得似乎伸手就能够到对面晾着的衣服。夕阳的余晖从那道狭窄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墙上投下一小片橙黄色的光。

我没有煮面。我不饿。或者说,我的胃在饿,但我的脑子已经被别的东西占满了。

我坐在床沿上,掏出手机,看着那个刚刚存进去的号码。备注名我写的是“招聘-薛经理”。

六千到八千。

我在心里算了一笔账。如果这份兼职是真的,我一个月能挣六千块,不,就算按最低的六千算。加上学校保安的四千块,一个月总收入是一万块。一万块。

在我老家那个小县城,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也就挣两三千块。一万块,那是养父在工厂累死累活干三个月的工资。

一万块,去掉房租八百,每个月吃饭控制在六百块以内,交通费一两百,剩下的,我能攒下八千多。两个月,我就能把养父那笔赔偿金的缺口补回来。三个月,我就能攒下一笔钱,去报个培训班什么的,学点技能,换个更好的工作。半年……

我的手在微微发抖。

但另一个声音也在脑子里响起:哪有这么好的事?一个月六千?晚七点到凌晨一点?服务生?什么服务生这么值钱?

我点开手机浏览器,搜了一下“服务生 月薪6000”,搜索结果里跳出来的大多是餐厅服务员的招聘信息,工资普遍在三千到四千五之间,而且工作时间是早班或中班,没有晚七点到凌晨一点的。我又搜了一下“高端会所 服务生”,这回出来的信息不太一样,有一些匿名论坛的帖子,说某某会所招男服务生,工资高,但工作内容“你懂的”。

“你懂的”是什么意思?

我不太懂。但我隐约感觉到,那个广告上写的“服务生”,可能不是普通饭馆里的那种服务生。

我放下手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

风扇在头顶吱呀呀地转着,窗外的天色正在一点一点暗下去。隔壁传来炒菜的滋滋声和电视的声音,有人在看新闻联播,主持人字正腔圆地说着什么。

我该不该打这个电话?

如果打过去,对方让我交押金怎么办?如果是传销怎么办?如果去了之后发现不是什么正经地方,我又该怎么办?我是一个人来的上海,在这里没有亲戚,没有朋友,出了什么事都没人知道。

但我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如果不打这个电话,我现在还能怎么办?

一百多块钱,要撑十天。十天之后发工资,四千块,交完房租剩两千二。两千二撑一个月,交完下个月的房租剩四百。四百在上海过一个月。肯定不行,交水电费、电话费,还要买牙膏、买洗衣粉、买地铁卡,万一感冒了还要买药。万一有什么意外开销呢?

养父走了之后,我就明白了一个道理:穷人是生不起病的,也是出不起意外的。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有一股汗味,该洗了,但我舍不得那一块五毛钱的洗衣粉。

算了,先打过去问问。问清楚又不花钱。

我坐起来,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通了。

“喂,你好。”对面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不是那种甜美的女孩声,而是一个听起来三十出头的女人,声音很稳,带着一种职业化的干练。

“您好,请、请问是薛经理吗?”我的声音有点发紧,清了清嗓子才继续说下去。

“我是。你哪位?”

“我叫张续辉,今天在墙上看到您贴的招聘广告,就是那个招服务生的。”我顿了一下,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

“哦,对。”她的语气没什么变化,“你想应聘?”

“是的。”

“多大?”

“十八。”

“有工作经验吗?”

“在饭馆干过,端过盘子,不过广告上写‘无需经验’,所以……”我赶紧补了一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钟。那几秒钟里,我的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地跳,像是怕她突然说:“我们已经招满了”。

“行。”她终于开口了,语气还是那种不咸不淡的职业腔调,“明天下午五点,有空吗?”

“有有有。”

“那明天下午五点,你到这个地址来面试。”她说了一个地址:XX路XX号,我拿笔记了下来。“穿得干净点,别穿拖鞋。”

“好的好的,谢谢薛经理。”

“叫我薛姐就行。”她说完,挂了电话。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心跳还没平复下来。明天下午五点。面试。

我把记着地址的那张纸看了三遍,确认没有记错,然后小心翼翼地折好,压在枕头底下。

我该穿什么去面试?我那件没有补丁的白衬衫,还是那件领口有点发黄的T恤?薛姐说穿得干净点——那就穿白衬衫吧。虽然衬衫的袖口有点磨破了,但至少没有补丁。把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应该能遮住。

我去看了看那件衬衫。它挂在屋里唯一一个衣架上,晾了一天了,已经干了。我把它取下来,抖了抖,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没有异味。然后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明显的污渍。

还行。

我把衬衫叠好,放在枕头旁边。然后坐在床沿上,看着窗外那条窄窄的天光一点一点被黑暗吞噬。

我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我不知道那个“薛姐”是什么人,不知道那个地方是干什么的,不知道所谓的“服务生”到底要做些什么。我只知道,我需要这份工作。

不对,应该这么说:我需要钱。

我在黑暗中坐了很久,久到隔壁的电视声停了,久到窗外的路灯亮了,久到整栋楼都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偶尔传来的一声狗叫。

我躺下来,闭上眼睛。

明天下午五点,我去看看。如果不对劲,我就走。反正又不损失什么。但如果……如果这份工作是真的呢?

如果我真的能一个月挣到六千块呢?

这个念头像一团火,在我胸口烧着,让我在这闷热的夏夜里,第一次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几乎不真实的光亮。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了。

今天的一切都很正常,五点半起床,洗漱,坐地铁去学校,换制服,巡视。走教学楼、行政楼、操场、后花园,检查门窗,登记访客。一切如常。

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周末惠兰老师也在。

她今天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面前摆着一份简单的午餐,一份沙拉和一杯水。她正低头看手机,筷子夹起一片生菜叶,送进嘴里,慢慢地嚼着。

我没有跟她打招呼。我也不知道该不该打招呼。毕竟我只是一个刚来几天的保安,跟她连话都没说过几句,除了第一天在走廊上那一次。她大概都不记得我是谁了。

但就在我低下头继续扒饭的时候,我感觉到有一道目光落在我身上。我抬起头,正好对上她的视线。

她看着我。

不是那种随意的、不经意的扫一眼,而是真切地、专注地看着我。她的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辨认什么,又像是在回忆什么。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冲她点了一下头。

她也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移开了目光,继续低头看手机。

整个过程大概只有两三秒钟。但我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我吃完饭,把餐盘送到回收窗口,走出了食堂。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慢。我每隔一会儿就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两点、两点半、三点、三点半。

四点的时候,我给老刘发了条消息:“刘哥,我今天有点事,提前走一会儿,你方便的话早点来接班?”

老刘回得很快:“行,我四点二十到。”

四点半左右,老刘果然来了。他今天看起来比昨天还累,脸上的汗一道一道的,衣服又湿透了。但他还是冲我笑了一下:“去吧去吧,这儿交给我了。”

“谢了,刘哥。”

“客气啥。”

我换好衣服,走出校门。太阳已经没那么毒了,但空气依然闷热,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塑料薄膜裹着。

我到公交站等车的时候,又看了一遍手机里记下的那个地址。离这里大概四十分钟的车程。五点面试,现在四点三十五,时间刚好够。

公交车来了,我投了两块钱硬币,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子开动了,窗外的街景开始缓慢地向后退去。梧桐树、居民楼、便利店、小吃店、一排排的电动车和自行车……这个城市的一切在我眼前掠过,熟悉的,陌生的,跟我无关的。

我靠着车窗玻璃,心里忽然有些紧张。

我不知道接下来等待我的是什么。但我知道,我已经没有退路了。一百多块钱,撑不了几天。无论那份工作是什么,我都要先把它拿到手再说。

公交车在下一个路口转弯,驶入了一条更宽的马路。路的尽头,隐约可以看到几栋高楼的轮廓,在午后的阳光里闪闪发光。

我攥紧了手里的手机。

未来是未知的。但至少,我正在朝它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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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05:10 | 只看该作者
### 008章 会所面试

【7月1日】

(阿辉视角)

公交车在下午四点半左右到了站。

我下了车,站在路边,掏出手机确认了一下地址。导航显示还有大约八百米,要拐进一条巷子。我抬头看了看四周,这一带跟我住的城郊结合部不太一样,街道干净很多,路两旁种着修剪整齐的行道树,偶尔有几辆好车从身边驶过。沿街的店铺门面都不大,有咖啡店、花店、几家看起来价格不便宜的设计师服装店,还有一家门脸很窄的日料店。

我心里大概有了个数,这是个不错的地段。

但正因为地段不错,我心里反而更没底了。在这种地方上班,能拿六千到八千?我一边走一边胡思乱想,脑子里交替出现各种画面:有时候是电视里那种金碧辉煌的高级餐厅,穿着制服的服务生端着银盘子走来走去;有时候又想起网上看到的那些骗局新闻,什么“高薪招工实则传销”“面试先交培训费”之类的标题在脑海里一闪一闪的。

我甩了甩头,把这些念头压下去。来都来了,先去看看再说。

按照导航的指示,我在一条巷子口拐了进去。巷子不深,大约走了一百米就到了头,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栋独立的办公楼。

这栋楼的样子跟我路上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它不像酒店大堂那样富丽堂皇,事实上,它的门面很不起眼,灰白色的外墙,没有任何醒目的招牌或霓虹灯。唯一能表明这里是一处营业场所的,是门边墙上嵌着的一块巴掌大的金属铭牌,上面刻着几个字:“蹉跎岁月私人会所”。

那几个字是用花体刻的,不凑近了看根本看不清。

我站在门口,心跳开始加速。不是因为紧张,好吧,也是因为紧张,更多的是因为“私人会所”这四个字带来的不确定性。我听说过“私人会所”这种地方,但仅限于道听途说。在我有限的认知里,那是有钱人聚会的地方,跟普通人的生活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

我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门。

门很沉,像是实木的,推开的时候带起一阵风,吹动了我额前的刘海。门内的世界在我眼前展开,让我一时有些愣神。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不算大的大厅,装修却比我想象中精致得多。地面铺着深色的大理石,擦得能映出人影。头顶是一盏水晶吊灯,吊灯的光线是暖黄色的,照在米白色的墙面上,整个空间显得柔和而安静。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香味,不是廉价香水那种刺鼻的味道,更像是某种木质调的熏香,清幽、沉稳。

大厅中央摆着一组深色的真皮沙发,茶几上放着一本杂志和一套茶具。右手边是一个长长的吧台,吧台后面的酒柜里摆满了各种我看不懂名字的酒瓶,琥珀色、深红色、透明的液体在灯光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里的一切都让我觉得高级。比我想象中的“高级”还要高级。

但也让我觉得不对劲。

我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就是一种直觉。大白天的,大厅里所有的窗帘都拉着,密不透光,全靠头顶的吊灯和几盏壁灯照明。整个空间安静得有些过分,吧台后面没有人,沙发上没有人,甚至连前台都没有人。只有角落里一台音响正放着轻柔的爵士乐,低低的萨克斯声在空气里流淌着。

我站在门口,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儿走。正犹豫着,吧台后面的那扇门打开了,走出来一个年轻女孩。

她大概二十出头,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旗袍,旗袍的开叉不高不低,刚好在膝盖上方。她画着淡妆,头发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看到我站在门口,她没有表现出惊讶,而是微微笑了一下,语气客气却带着一种职业化的疏离:“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呃……对。”我回过神来,“我下午五点约了薛经理面试。”

“哦,您就是张先生。”她点了点头,从吧台后面走出来,“薛姐在楼上等您,跟我来。”

她转身朝楼梯走去,我跟在她后面。经过吧台的时候,我余光扫到旁边有一扇半掩着的门,门缝里透出昏暗的光线,隐约可以看见里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似乎有好几扇门。我没有多看,跟着旗袍女孩上了楼。

楼梯也是木质的,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二楼的光线比一楼更暗,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墙壁上挂着几幅抽象画,画的是什么我完全看不懂——就是一些色块和线条胡乱地组合在一起,但看起来好像很贵的样子。

旗袍女孩在一扇门前停下来,轻轻敲了两下。

“薛姐,人来了。”

“进来。”里面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

女孩推开门,侧身让出位置,冲我示意了一下。我跨过门槛,走进了那间办公室。

房间不算大,布置得却很讲究。一张深色的大办公桌摆在房间中央,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个笔筒和一杯冒着热气的茶。办公桌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四个大字:“和气生财”。窗户同样拉着窗帘,但窗帘的布料很薄,午后阳光透过来,在房间里投下一层朦胧的光晕。

而坐在办公桌后面的那个女人,就是薛姐。

她看起来比电话里听起来年轻一些。大概三十二三岁的样子,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衬衫,领口敞开一颗扣子。她的妆容很精致——眉毛修得细细的,嘴唇涂着暗红色的口红,一头长发烫成大波浪,松松地披在肩上。她的五官长得很妖艳,眼睛大而明亮,鼻梁高挺,嘴唇饱满。如果让我用一个词来形容她,大概是,漂亮得让人不敢多看。

她正在看手机,听到我进来,抬起头,目光落在我身上。

那双眼睛在我身上停留了大概三秒钟。那三秒钟里,我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一台扫描仪前面,从头到脚每一个细节都被她看在眼里、记在心里。那种审视感让我有些不自在,但我强迫自己站直了,没有躲闪她的目光。

“张续辉?”她开口了,声音跟电话里一样,带着一种干练的磁性。

“是的,薛经理。”

“坐吧。”她朝办公桌前面的椅子抬了抬下巴。

我在椅子上坐下来。椅子比我想象中舒服,真皮的,坐下的时候微微陷进去了一点。我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紧张。

薛姐把手机放到一边,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看着我,开门见山地问:“当过服务员吗?”

“在饭馆干过。”

“哪种饭馆?”

“就是那种……小饭店。”我说,“不是啥高档地方,端盘子、擦桌子、偶尔帮后厨切切菜。”

她点了点头,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继续问:“现在在做什么?”

“在一所中学当保安。”我如实回答。

“保安?”她似乎对这个答案有点兴趣,“哪所学校?”

“上海一中。”

她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一个非常细微的变化,如果不是我一直盯着她的脸看,根本不会注意到。但她很快就恢复了常态,只是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那怎么想到来这儿应聘?”

我犹豫了一下。不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而是因为不知道该说多少。说真话?说“我快没钱吃饭了”?还是说点好听的,比如“想多学点东西”?

我选择了后者,一半真话,一半修饰。

“我想多挣点钱。”我说。

薛姐看着我,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那个弧度不大,与其说是笑,不如说是一种了然的表情。好像她早就知道我会这么回答,好像她见过太多像我这样的人,年轻、缺钱、走投无路,然后推开了这扇门。

“行。”她说,“实话实说,挺好。”

她靠在椅背上,换了一个更放松的姿势,继续说道:“我跟你说一下这个工作的基本内容。我们这儿是私人会所,来的客人都是熟客,非富即贵。你需要做的是端茶倒酒、清理包厢,客人少的时候陪他们聊几句。规矩不多,但有一条你必须记住。”

她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了一些,眼神也锐利了起来。

“嘴要严,眼要活。在这里看到、听到的任何东西,出了这个门,就当没有发生过。不该看的不看,不该说的不说。能做到吗?”

“能。”我回答得很干脆。

她点了点头,继续道:“工作时间晚上七点到凌晨一点,一周休一天。底薪五千,小费归你自己,上不封顶。试用期一周,过了就正式录用。”

五千。比我预想的六千低一些,但“小费归自己,上不封顶”这几个字又让那个数字重新变得诱人起来。我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薛姐又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忽然问了一句:“多高?”

“一米八六。”

她又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什么,但没有再问下去。她站起身,走到办公桌旁边的一个柜子前,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套衣服,白衬衫、黑马甲、黑西裤,叠得整整齐齐的,外面套着一层透明塑料膜。

“这是你的制服。”她把衣服递给我,“去楼下更衣室换上,让前台的小薇带你去包厢看看。”

我接过那套制服,触感很好,布料比我在学校穿的那套保安制服好太多了。我抱着制服站起来,正想往外走,她又叫住了我。

“对了。”她说,“今晚就开始试工,小周会带你。”

我心里一紧。今晚就开始?我以为今天只是面试,最早也要明天才上班。但转念一想,早一天上班,早一天拿钱。我点了点头:“好。”

出了办公室,那个叫小薇的旗袍女孩正在走廊里等我。看到我出来,她冲我笑了笑:“制服拿到了?走,我带你去更衣室。”

更衣室在一楼,吧台后面的一条走廊里。地方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靠墙是一排铁皮柜子,中间有一条长凳。小薇指了指角落里的一个空柜子:“这个给你用,钥匙在上面。换好了叫我,我带你转转。”

她出去了,带上了门。

我站在更衣室里,把那套制服从塑料膜里抽出来,抖了抖。白衬衫是崭新的,领口处还带着折痕。我把自己的衣服脱掉,换上白衬衫。尺码很合适,不,应该说非常合适,像是量身定做的一样。衬衫的领口刚好卡在我的脖子下面,不会勒得太紧,也不会松垮垮的。肩膀处的缝合线正好落在肩头,袖子长度也刚好盖住手腕骨。

我又套上黑马甲,扣上扣子。马甲在腰部收了一下,衬得腰身很利落。黑西裤的裤长也刚好,不需要挽裤脚。

我站在更衣室里那面全身镜前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愣了一下。

镜子里的那个人,看起来跟我早上出门时完全不一样。不是我长了另一张脸,而是气质变了。白衬衫和黑马甲有一种说不出的力量,让我看起来成熟了好几岁,甚至……好看了一些。

我盯着镜子里那个陌生人看了大概有十秒钟,然后低头扯了扯领口。领口确实有点紧,勒得我的喉结微微凸起。我解开最上面那颗扣子,呼吸顺畅了一些。

“还行。”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

外面传来小薇的声音:“换好了吗?”

“好了。”我打开门走出去。

小薇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的神色。她笑了笑,说:“挺合身的嘛。走吧,我带你去看看。”

她带我参观了会所的一楼,主要是几个不同大小的包厢。最大的一个在走廊尽头,大概能坐十几个人,中间的茶几是整块大理石打磨的,四周的沙发是深蓝色的丝绒面料,墙壁上挂着一台巨大的电视屏幕。其他几个包厢大小不一,但装修都很考究,每一个都有独立的卫生间和音响系统。

小薇一边走一边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大厅是散客区但夏天基本没什么人用;包厢是主力,需要提前预约;备餐间在走廊中间,酒水和小吃都在那里准备;后门通向一条小路,用来倒垃圾和员工出入。

我一边听一边记,但说实话,信息量有点大,我一时半会儿消化不了。好在小薇说了句“刚开始不着急,慢慢就熟了”,让我稍微安了心。

参观完一圈回到大厅,已经快六点了。小薇让我先坐一会儿,说小周大概六点半到,让我等他来了再开始学。她在吧台后面给我倒了一杯水,递过来的时候又说了一句:“紧张啊?”

“有一点。”我老实承认。

她笑了笑:“不用紧张,周哥人挺好的,就是话多。你跟着他学两天就上手了。”

我谢过她,捧着水杯在沙发上坐下来。水是温的,喝进去胃里暖暖的。我打量着这个大厅,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这个地方,跟我的生活之间隔着一整条银河。但几个小时之后,我就要在这里开始工作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约六点半的时候,会所的大门被推开了,走进来一个年轻的男服务生。

他看起来比我也就大个一两岁,二十出头的样子,中等身材,头发剪得很短,穿着一件跟我身上一模一样的白衬衫和黑马甲。他手里拎着一袋东西,看到我坐在沙发上,咧嘴笑了一下:“你就是新来的?我叫小周。”

“周哥。”我站起来,伸出手。

他跟我握了一下,手劲挺大:“别叫哥,叫我小周就行。走,我先带你把该认的东西认一遍。”

小周是个话多的人,这一点小薇没说错。从见面的第一分钟开始,他的嘴几乎就没停过,教我怎么端托盘、怎么倒酒才不会洒出来、怎么称呼客人(“男的一律叫哥,女的一律叫姐,别瞎叫”)、怎么在包厢里走路(“步子要稳,别毛毛躁躁的”)、怎么在客人按铃之后第一时间响应。

他示范了一遍怎么开红酒,先用开瓶器旋入木塞,然后一手扶着瓶身一手转动开瓶器的手柄,木塞被拔出来的时候发出一声清脆的“啵”。他把红酒倒进醒酒器里,动作流畅得像做过一万遍。

“你来一遍。”他把另一瓶没开的红酒递给我。

我接过来,学着他的样子操作。第一次旋开瓶器的时候角度没把握好,木塞被旋歪了,费了好大劲才拔出来。小周在旁边看着,没有催我,等我弄完了才说:“多练几次就好了,刚开始都这样。”

之后他又教我怎么摆果盘、怎么调简单的饮料、怎么在客人离开后快速清理包厢。我一一记在心里,但信息量太大,感觉脑子像是被塞满了一样,有些东西可能要实际操作才能记住。

快到七点的时候,小周拍了拍我的肩膀:“行了,差不多了。一会儿你在旁边看我做,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

我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

七点一到,会所的门铃响了。

第一批客人到了。

### 人物设定:薛姐

> **基础信息**:
> - **年龄**:32岁
> - **性别**:女
> - **婚姻状态**:已婚
> - **职业**:蹉跎岁月私人会所 经理
> - **身高**:1米75
> - **外貌**:长相妖艳迷人、身材极好
> - **特征**:职业化的干练中带着风尘气
> - **着装**:时髦、前卫、性感

> **性格底色**:
> -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生意人
> - 知道一切但不会主动说破

> **社交关系**:
> - **金姐**:朋友+重要客人
> - **诗诗**:朋友+重要客人

> **人物背景**:
> - 丈夫是做灰色产业的富豪,薛姐明面上是会所经理,实际是会所的老板娘。有个女儿(薛姐女儿不会出现在小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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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05:18 | 只看该作者
### 009章 兼职工作

【7月1日】

(阿辉视角)

晚上七点刚过,会所的门铃响了。

我站在吧台旁边,手心全是汗。小周从我身边经过,拍了拍我的肩膀,低声说了一句:“别紧张,跟着我就行。”

他大步走向门口,脸上自然而然地浮起一个笑容,那是一种很职业的笑容,不多不少,恰到好处。我在后面看着,心里默默记着:开门的时候要笑,但不要笑得太大;腰要直,但不能太僵硬。

门开了,进来的是三个男人。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大概五十岁出头,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肚子微微发福,头发稀疏,脸上带着一种常年坐办公室养出来的白净。他的左手边是一个年轻女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连衣裙,妆化得很浓,挽着他的胳膊,像是挂在他身上的一个装饰品。

走在后面的那个男人年轻一些,四十岁左右,瘦高个,戴着一副金边眼镜,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看起来像是下属或者司机之类的角色。

“王哥!”小周的声音热情而自然,“好久没来了,今晚怎么有空?”

那个被叫做“王哥”的胖男人笑了笑,声音洪亮:“这不是忙完了嘛,带小丽出来放松放松。老位置还空着吗?”

“给您留着呢。”小周侧身引路,“888包厢,里面请。”

我站在吧台边,不知道该不该跟上去。小周经过我身边的时候,飞快地递给我一个眼神,那个眼神的意思是“跟上”。我连忙跟在他身后,一起往走廊深处走去。

888包厢在我下午参观的时候见过,是最大的那间。小周推开门的动作很轻,几乎没发出声音。他侧身站在门边,等客人依次进去之后,才示意我跟进去。

包厢里的灯打开了,暖黄色的光线洒在深蓝色的丝绒沙发上,整个空间显得既高级又私密。王哥一屁股坐在主位上,那个叫小丽的女人紧挨着他坐下,姿态慵懒地靠在他肩膀上。戴眼镜的瘦高个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把公文包放在脚边。

“王哥,今晚喝点什么?”小周站在茶几旁边,微微欠着身子,语气恭敬又不失自然。

“还是老样子,把那瓶马爹利开了。”王哥挥了挥手,然后看向我,“哟,新来的?”

“对。”小周接过话头,“新来的小弟,今天第一天上班,叫阿辉。”

王哥打量了我一眼,目光不算冒犯,更像是一种随意的审视:“小伙子长得挺精神嘛,多大了?”

“十八。”我说。

“年轻好啊。”他笑了笑,没有再多问,转过去跟身边的女人说话去了。

小周冲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跟他出去。我跟着他出了包厢,轻轻带上门,走到备餐间。备餐间不大,一面墙是酒柜,另一面是操作台,台面上摆着几排干净的高脚杯和醒酒器。

小周从酒柜里取出一瓶琥珀色的白兰地,我认得那个牌子,马爹利,在电视广告上见过,但从没见过实物。他把酒瓶放在操作台上,打开瓶塞,把酒倒进一个水晶醒酒器里。动作很慢,很稳,酒液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看到没?”他一边倒一边跟我说,“倒酒的时候不要急,让酒液顺着杯壁流下去,这样不会溅出来。倒完之后瓶口要转一下,防止滴酒。”

我点了点头,在心里默记。

他端着醒酒器和几个酒杯走回包厢,我跟在后面,手里端着一盘小吃,有坚果、鱿鱼丝、几碟小点心。这些东西是小薇提前准备好的,我只负责端进去。

第二次进包厢的时候,我感觉比第一次稍微自在了那么一点点。

王哥和小周聊着天,聊的是生意上的事,我听不太明白,大概是跟某个工程有关的。那个叫小丽的女人靠在王哥肩膀上,时不时用牙签叉一块水果喂到他嘴里。戴眼镜的瘦高个坐在旁边,偶尔插一两句话,大多数时候都在安静地喝酒。

我把小吃盘放在茶几的空位上,又检查了一遍每个杯子里的酒是否倒满了。小周看到我的动作,微微点了一下头,像是表示“做得对”。

然后我们就退出去了。

回到备餐间,小周靠在墙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跟我闲聊起来:“王哥是干工程的,包了点政府的活,手里有钱。那个小丽不是他老婆,他老婆我见过,长得挺普通的。”

“哦。”我应了一声,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小周笑了一下:“干咱们这行,眼睛要放亮,嘴巴要紧。谁跟谁什么关系,关上门之后发生了什么,看到了也当没看到。”

我点头。

第一波客人一直待到九点多才走。王哥走的时候心情很好,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塞给小周:“辛苦了,给小弟们也分点。”

“谢谢王哥,您慢走。”小周满脸笑容,一直送到门口,等他们的车开走了才回来。

回到备餐间,他把那几张钞票数了数,六百块。他抽出一张递给我:“拿着,这是你的。”

我愣了一下:“我才来第一天……”

“第一天怎么了。”他把钱塞到我手里,“王哥说了给弟弟们分点,那就是有你的份。拿着,别客气。”

那两张钞票在我手心里,还带着一点余温。一百块。我来上海一个月,第一次有人给我小费。我握着那两张钱,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有点高兴,又有点不真实。

“谢谢周哥。”

“别叫哥,叫小周就行。”他摆了摆手,又看了一眼手机,“下一波客人快到了,你先歇一会儿,喝口水。”

我在备餐间的凳子上坐下来,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让我整个人都清醒了一些。

口袋里那两张钞票硌着我的大腿。我伸手摸了一下,是真的,不是做梦。一百块。我在学校站一天岗,才挣一百三十多块。在这里,只是端了端盘子,就拿到了一百块小费。

我心里那个关于“这工作值不值得”的天平,开始朝一个方向倾斜了。

九点二十五分,第二波客人到了。

这次的客人是两个女人。

一个三十五六岁的样子,短发,穿着一件白色的宽松衬衫和深色阔腿裤,打扮得很干练,看起来像是那种在公司里坐高位的女强人。另一个年轻一些,大概二十七八岁,长发披肩,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长相文静,像是个跟班或者闺蜜。

小周迎上去的时候,态度比接待王哥时更加恭敬了一些。

“李姐!好久不见,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那个短发女人笑了笑,语气随和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刚开完会,累得要命,带我妹妹过来喝两杯。还是老包厢吧?”

“给您留着呢,”小周侧身引路,“还是那个小包厢,安静。”

这一次他没有让我跟着进包厢,而是让我在备餐间里等着。过了一会儿他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张单子:“李姐要一瓶长相思白葡萄酒,冰镇过的。你去找小薇拿,她在吧台后面的冰箱里放着。”

我按照他的指示,去吧台找到了小薇。小薇已经把那瓶酒冰好了,用一块白毛巾裹着瓶身,递给我的时候叮嘱了一句:“拿稳了,这瓶一千多。”

我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没接住。

一千多。一瓶酒。比我一个月的房租还贵。

我小心翼翼地把酒端到备餐间,小周接过去检查了一下,确认没问题才端进包厢。这一次我被允许跟着进去,小周负责倒酒,我负责在旁边站着,随时准备帮忙续杯或者换烟灰缸。

李姐和她妹妹坐在小包厢的沙发上,两个人聊着天,话题大概是工作上的事,偶尔夹杂几句对某个人的抱怨。我在旁边听得一知半解,只隐约感觉到这个李姐身份不一般,她说话的方式带着一种习惯性的发号施令感,连“帮我倒杯水”这种话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她的妹妹话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在安静地听,偶尔点点头,或者拿起酒杯抿一口。

我站在角落里,尽量让自己变得透明。但李姐好像注意到了我。

“新来的?”她问我,语气还算和善。

“是的,李姐。”我学着小周的叫法。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在王哥那种带着审视意味的打量和小周那种纯粹的随意之间,更像是在评估一件家具是否跟房间的装修风格搭调。看了几秒钟,她没再说什么,转头继续跟她妹妹聊天去了。

那瓶白葡萄酒在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被喝掉了大半瓶。李姐的脸色微微泛红,说话的声音也比刚进来时大了几分。她妹妹倒是没怎么喝,大部分时间都是李姐一个人在喝。

十一点左右,她们准备走了。李姐的妹妹去结账,李姐靠在沙发上闭了一会儿眼,像是有点醉了。小周示意我去帮忙扶一下,我走过去,轻声说:“李姐,我扶您出去吧?”

她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把手搭在我的胳膊上。

她的身体很轻,靠在我身上的时候几乎没有重量。我扶着她走出包厢,穿过走廊,一直送到门口。一辆黑色的轿车已经停在门口等着了,一个司机模样的人看到我们出来,连忙下车打开后座的车门。

李姐上车前,回头看了我一眼。她的眼神有点迷离,但说出来的话却很清晰:“小伙子,服务不错。”

她从手包里抽出两张钞票,塞到我手里,然后弯腰坐进了车里。

车门关上,轿车缓缓驶离。我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车的尾灯在夜色中渐渐远去,然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钞票,两张红色的,两百块。

我攥着那两张钞票,站在会所门口,夜风吹过来,带着夏天特有的那种闷热和潮湿。路灯把街边的梧桐树叶照得泛黄,远处偶尔有一辆车驶过,轮胎碾过路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两百块。加上王哥给的一百块,今晚我已经挣了三百块小费了。

三百块。

我在学校当保安,一天站十个小时,才挣一百三十多块钱。而在这里,六个小时,不,准确地说,我还没干满六个小时,光小费就已经拿了三百块。

如果每天都能这样,一个月下来……

我没有继续往下算,因为那个数字让我觉得不太真实。但我还是小心翼翼地把那两张钞票叠好,和之前那一百块放在一起,塞进了裤兜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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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10:11 | 只看该作者
### 010章 昼夜之间

【7月2日】

(阿辉视角)

等一切都收拾妥当,已经凌晨一点过几分了。

小周换下制服,换回自己的衣服,一件普通的T恤和运动裤。

“周哥,今天谢谢你带我。”真心实意地说了一句。

“客气啥,”他打了个哈欠,“明天还来不?还是晚上七点。”

“来。”我说。

他点了点头,拍了拍我的肩膀:“行,那明天见。早点回去睡觉,第一天肯定累。”

我跟小周一起走出会所。门外的空气依然闷热,但比里面凉爽一些。小周往左边走了,说是去公交站坐夜班车。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不知道是该往左还是往右,我来的那个公交站,末班车好像十一点就停了。

我掏出手机查了一下路线:走回去大概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不算远。我今天挣了三百块,舍不得花那两块钱的公交车费。

我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凌晨一点的街道很安静,路灯把整条街照得明亮,偶尔有一辆出租车从身边驶过。路边的店铺都已经关门了,卷帘门拉下来,只有二十四小时便利店还亮着灯。

我走到便利店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透过玻璃门,可以看到里面暖黄色的灯光和整齐的货架。我的胃在这时候叫了一声,我想起来了,从中午在学校食堂吃过那顿午饭之后,到现在我还没吃过任何东西。

我推门走了进去。

店里的冷气很足,让我不由得打了个哆嗦。我走到货架前,看着那些标着价格的商品,饭团六块五,三明治八块,便当十二到十八不等。我站在原地犹豫了大概两分钟,最后拿了一个最便宜的饭团和一瓶矿泉水。

收银台后面站着一个年轻店员,看起来跟我差不多大,扎着一个马尾辫,正在低头玩手机。我把饭团和水放在柜台上,她抬头看了我一眼,扫了一下条形码:“一共九块。”

我掏出今天之前就有的那张皱巴巴的十块纸币递过去。她找了我一块钱硬币,硬币落在收银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当声。

我走出便利店,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下来,撕开饭团的包装袋,咬了一口。饭团是冷的,里面的馅料是金枪鱼和蛋黄酱,味道一般,但我的胃还是很诚实地接受了它。我几口就把一个饭团吃完了,连掉在包装纸里的米粒都没放过。

吃完之后,我拧开矿泉水瓶盖,喝了几口水。然后把空瓶子和包装袋扔进路边的垃圾桶,继续往回走。

四十分钟的路,我走了大概一个小时,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我在想事情。

我在想今天晚上的经历。那个装修精致的大厅,那些穿着体面的客人,那个叫薛姐的女人看我的眼神,小周教我怎么倒酒时的耐心,还有那三百块小费。

对了,三百块。

我忍不住伸手又摸了一下口袋里的钱。三张红色的钞票,带着我体温的温度,安安静静地躺在裤兜里。那种触感让我觉得安心,像是抓住了什么东西。

但同时,我也在想另一件事,这个工作,真的只是“端茶倒酒”那么简单吗?

小周说的话还在我耳边回响:“有些客人手不老实,你忍一忍,反正又不会少块肉。”他说这话的时候是笑着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我那时候没有多想,现在回想起来,那句话里藏着的信息比表面上要多得多。

还有薛姐面试时说的那句:”陪客人聊几句”。

“聊几句”是什么意思?聊多久?聊什么?

我甩了甩头,没有继续深想下去。不管怎么说,第一天算是顺利过去了。我没被人刁难,没打碎东西,没犯什么低级错误。还拿到了三百块小费。这已经比我预想中最好的结果还要好了。

至于以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两点了。

我轻手轻脚地爬上楼,怕吵醒隔壁的住户,也怕吵醒房东王阿姨。她要是知道我现在才回来,肯定又要问东问西。我用钥匙打开门,屋里一片漆黑,闷热得像一个蒸笼。

我没有开灯,摸黑走到床边,把口袋里的钱掏出来,放在枕头底下。然后脱掉衣服,光着膀子躺在凉席上。凉席被体温焐得温热,一点也不凉快。头顶那台破电风扇还在吱呀呀地转着,吹出来的风带着一股灰尘的味道。

我闭上眼睛。

脑海里像是放电影一样,开始回放今天晚上的一幕幕画面,王哥大大咧咧的笑容,小周倒酒时熟练的手势,李姐靠在我胳膊上的重量,那张塞进我手里的两百块钞票……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明天还要早起。五点半起床,六点五十到学校,七点开始站岗。白天在学校当保安,晚上在会所当服务生。一个白天,一个黑夜,中间几乎没有喘息的时间。

但想到枕头底下那三百块钱,我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至少目前看来是值得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睡着了。

闹钟响的时候,我感觉自己才刚闭眼。

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墙上投下一道亮白色的光带。我睁开眼,脑袋昏沉沉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塞满了棉絮。我拿过手机看了一眼,五点半。睡了大概三个半小时。

我在床上躺了大概三十秒钟,逼自己清醒过来。然后爬起来,去公共卫生间洗了把冷水脸。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有些憔悴,眼睛下面隐约有了一圈青色的阴影。我用手拍了拍脸颊,对着镜子说了一句:“没事,撑得住。”

回到屋里,我换好衣服,把枕头底下的三百块钱拿出来,加上昨天剩下的那点零钱,仔细数了一遍。然后分开放,二百块塞进帆布包的内层,这是要存起来的;剩下的一百多块放在裤兜里,作为最近几天的生活费。

三百块。加上之前剩下的那点钱,我现在手头总共有将近四百块。虽然还是不多,但至少不用担心明天会不会饿肚子了。

出门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街上已经开始热闹起来,早餐摊冒着白烟,油条的香味混着豆浆的气息飘散在空气里。我路过一个早餐摊的时候,停了一下,掏出两块钱买了一个肉包子。

包子是刚出锅的,烫手,我左右手倒腾了几下才没被烫到。咬了一口,肉馅的汤汁渗出来,烫得我嘶了一声,但那种实在的肉香味让我心情好了不少。

到学校的时候,六点五十。老周已经在了,今天值夜班的是他。他坐在门卫室里,端着搪瓷缸子喝茶,看到我来,笑了一下:“小子今天气色不错嘛。”

“周叔早。”我没敢说我只睡了三个半小时。

换了制服,我开始了一天的工作。早晨的校园依然安静,蝉叫得很欢,梧桐树的叶子在晨光里闪闪发亮。我按照固定路线巡视了一遍,教学楼、行政楼、操场、后花园。一切正常,没有什么需要特别处理的事。

走到后花园的时候,我停下脚步。花园里的石凳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落叶又铺了一地。旁边那棵大银杏树的枝丫伸展开来,遮出一大片阴凉。我看到凉亭的石桌上放着一本书,书页被风吹开,微微翻动着。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是一本语文教材。大概是哪个老师昨天在这里看书,走的时候忘了拿。我翻了翻封面,里面夹着一张书签,书签上用工整的字迹写着“惠兰”两个字。

是她的书。

我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帮她收起来。放在这里不管的话,万一下雨淋湿了就不好了。但拿去给她吧……我又不知道她办公室在几楼,也怕冒昧。

最后我拿起那本书,带回保安室放在桌上,打算等中午去食堂的时候顺便带给她。

上午的时光平静无奇。九点多的时候,有一辆搬家公司的卡车停在校门口,说是给学校后勤处送新桌椅的。我核对了单据,又打电话跟后勤主任老赵确认了一下,才放行让他们进去。卡车在校门口停了一会儿,挡住了半条路,有个骑电动车的女人按了好几下喇叭,嘴里骂骂咧咧的。我站在门口疏导了一下交通,让电动车绕道过去。

中午十一点四十,我去食堂吃饭。

今天食堂的菜是土豆烧鸡块和炒青菜,还有一个西红柿蛋汤。我打好饭,端着餐盘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坐下没多久,我注意到惠兰老师也来了。她今天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衬衫和一条白色的长裤,头发披散着,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憔悴了一些,眼睛下面隐约有些发青,像是没睡好。

我想起保安室里那本书,犹豫了一下要不要现在过去还给她。但看到她已经坐下开始吃饭了,旁边还坐着另一个女老师,两个人正在聊天,我就没有去打扰。等下午巡视的时候顺便送过去吧。

我低下头,专心吃自己的饭。土豆烧鸡块的味道不错,汤汁拌饭很香。我吃了两碗饭,把餐盘里的饭菜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饭回到保安室,我拿起那本书,准备等一点多钟午休结束之后去行政楼送书。但没想到,我刚拿起书,保安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我抬头,看到惠兰老师站在门口。

“你好,”她冲我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我手里的书上,“我昨天在花园里看了一会儿书,走的时候忘了拿。你捡到了?”

“对。”我把书递过去,“早上巡视的时候看到的,正准备下午给您送过去。”

她接过书,翻开看了一眼书签,确认是自己的,脸上浮起一个淡淡的笑:“谢谢你。这书虽然不贵,但里面有我做的笔记,丢了还挺麻烦的。”

“不客气,应该的。”我说。

她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两秒钟。那个目光跟上一次在走廊上撞见时很像,带着一种审视,又带着一些别的什么,像是想从我脸上找到什么东西。

“你……在这里干得还习惯吗?”她忽然问。

“挺好的,”我说,“学校环境不错,同事也挺照顾我。”

她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什么措辞。过了一会儿,她说了一句让我有些意外的话:“你年纪这么小就来当保安,是没继续上学了吗?”

这个问题不是第一次有人问我了,但每次被问到,我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不想跟一个不熟的人讲养父的事,但也不想撒谎。

“家里出了点情况,”我说,“就没上了。”

她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那也挺可惜的。你还年轻,以后有机会还是可以继续读书的。”

她说完这句话,冲我微微笑了笑,然后转身走了。

我站在保安室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行政楼的走廊尽头。那句“以后有机会还是可以继续读书的”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圈,轻轻碰了一下我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但我没有让它停留太久,我现在连今天晚上的晚饭吃什么都还没想好,哪有工夫想读书的事。

下午的事不多。我巡视了两趟校园,接了一个送快递的电话,在校门口给一个来修电脑的技术员登了记。时间过得不快不慢,但我的眼皮开始不听话地打架了—只睡了三个半小时的后遗症终于在下午两三点的时候显现了出来。

我站在保安室门口,靠着门框,偷偷打了个哈欠。阳光晒在地面上,蒸腾起一股热浪,柏油路面被晒得有些发软。蝉叫得声嘶力竭,像是在抗议这该死的天气。

下午四点半,老刘来了。

他今天看起来比昨天更累,额头上全是汗,T恤的前胸后背各洇着一大片深色的汗渍。电动车后座的外卖箱上贴着一个新的贴纸,大概是平台发的。他停好车,擦了把汗,冲我喊了一嗓子:“阿辉!辛苦了辛苦了!交班交班!”

“刘哥,”我把钥匙递给他,“你今天跑多少单了?”

“别提了,跑了三十多单,中午那一会儿差点没给我累趴下,”他说着又擦了一把汗,“不过这周平台有补贴,一单多给两块钱,跑得值。”

我笑了笑:“那刘哥你晚上好好休息。”

“休息啥,晚上在保安室躺一会儿就行了,”他摆了摆手,“你赶紧走吧,年轻人别熬夜,对身体不好。”

他“别熬夜”这三个字正好戳中了我昨晚的事实。我没敢接话,笑了笑,换了衣服出了校门。

走出学校大门的那一刻,我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疲惫涌了上来。太阳还没完全落山,傍晚的阳光依然刺眼,我眯着眼睛走在人行道上,脚步比平时沉了不少。昨晚只睡了三个半小时,白天又站了十个小时的岗,身体已经开始发出抗议的信号了。

走到公交站的时候,我在站牌下面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腿有点酸,眼皮发沉,真想就地躺下来睡一觉。但我不能睡,晚上七点还要去会所上班。

从裤兜里掏出那个今早买的肉包子剩下的找零,数了数。还剩十几块零钱。我想了想,决定奢侈一把,走到公交站旁边的小卖部,买了一瓶一块五的矿泉水和一块两块钱的葱油饼。葱油饼是凉的,但面皮炸得很酥脆,咬一口满嘴油香。

吃着葱油饼喝着矿泉水,我忽然觉得,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过。

有饭吃,有钱挣,有地方住,虽然都是最低配的,但好歹撑下来了不是吗?养父要是看到我今天的样子,大概会说“你小子还行”。

公交车来了,我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上了车。

窗外的街景在暮色中缓缓向后退去。太阳已经落到了高楼后面,天空被染成一种介于橙红和深蓝之间的颜色。路灯开始亮起来,一盏接一盏,像是有人在沿着街道逐一点火。

我把头靠在车窗玻璃上,闭上眼,趁这四十分钟的车程补一会儿觉。

车子晃了一下,我又醒了。看看窗外,快到站了。

我坐直身体,揉了揉眼睛,用力拍了拍脸颊让自己清醒一点。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六点二十。

还有四十分钟。

公交车到站了。我下了车,沿着那条熟悉的巷子往里走。那栋灰白色的小楼在暮色中安静地矗立着,门边的金属铭牌被路灯光照得微微反光。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大厅里的灯光依然柔和,空气中依然飘着那股木质调的熏香。小薇今天不在前台,吧台后面坐着一个我没见过的年轻男孩,穿着跟我一样的白衬衫和黑马甲,正在低头擦杯子。他看到我进来,冲我点了点头:“新来的?”

“对,昨天刚来的。”

“哦,你就是阿辉啊,昨晚小周跟我说了,”他把擦好的杯子挂回杯架上,“小周还没来,你先去换衣服吧。”

我点了点头,走进更衣室。

换好制服,我站在镜子前整理了一下领口和袖口。今天我学会了自己系马甲后面的扣子,不用再像昨天那样笨手笨脚地够半天。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比昨天顺眼了一些,大概是习惯了这套衣服,或者是习惯了这张脸上挂着的那点若有若无的职业微笑。

我深吸了一口气,走出更衣室,开始准备迎接我的第二个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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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10:13 | 只看该作者
### 011章 初次陪酒

【7月8日-7月10日】

(阿辉视角)

试用期过后,我第一次拿到了会所的工资。

说是工资,其实薛姐给我的时候更像是一个信封,普通的牛皮纸信封,封口没粘,里面装着一叠钞票。我回到更衣室才拆开数了一遍:加上这周的小费提成,总共四千二。

四千二。我在学校干一个月才四千块。在这里,试用期刚过,第一周,就拿到了四千二。

我把那叠钞票举到鼻子跟前闻了闻。新钞的油墨味很好闻,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气息。我把钱分成了三份:两千压在枕头底下不动,是下个月的房租;一千塞进帆布包的内层,是存起来的;剩下的一千二,是我接下来一个月的生活费。

一千二,三十天,每天四十块。比之前的一百六十二块钱撑十一天强太多了。

我捏着那几张钞票,心里升起一种久违的踏实感。那种感觉就像是,我终于在这座城市里,找到了一个能让自己站稳的地方。

7月10日,学校发工资了。

七月十号,周二。后勤主任老赵拿着一沓工资条走进保安室的时候,我正在核对访客登记表。他把一张纸条递给我,说:“小张,上个月的工资。你六月二十九号来的,干了十一天,按天算的。”

我接过工资条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让我愣了一下:一千八百六十六块六毛七。

一千八百多。我算了算,按天折算的话差不多。比预想中的四千少了一大截,但这是因为我六月份只干了十一天。七月份干满一个月,就是四千了。

可问题是,我欠着债。

之前为了交房租,我找老周借了两百块。老周没要利息,但人情债比利息更让人惦记。再加上我之前预支了一百块的生活费,也是从工资里扣的。两项一扣,到手只剩下一千五百多。

一千五加一千二(会所工资剩下的)。

我看着工资条上那个数字,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下个月虽然不富裕,总算不用饿肚子了。

我攥着工资条,站在保安室里,盘算这去买几件便宜的T恤和短裤,总不能在上海还穿着带补丁的衣服。

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我打了一份最便宜的套餐,一个素菜、一个半荤、一碗饭,八块钱。我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一口一口慢慢地吃,像是在计算每一粒米的价值。

吃到一半的时候,有人在我对面坐了下来。

我抬起头,看到小林,那个扎着马尾辫、圆圆脸的校医。她今天穿着一件白大褂,里面是一件粉色的T恤,手里端着一个餐盘,盘子里是一碗酸辣粉和一碟煎饺。

“嗨……”她冲我笑了一下,“一个人吃呢?”

“嗯……”我点了点头,“林姐。”

“说了叫我小林就行。”她夹起一个煎饺蘸了蘸醋,“你怎么天天吃这么素的?年轻人要多吃点肉,不然没力气。”

“够吃就行。”我说。

她看了我一眼,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但她大概是看出来了,看出来我这个“够吃就行”背后藏着的是什么。她没有戳破,只是把自己的那碟煎饺往我这边推了推:“尝尝,食堂这家的煎饺还不错。”

“不用了林姐,我快吃完了。”

“别客气,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她说着又夹了一个放进自己嘴里,“你尝尝嘛。”

我犹豫了一下,夹了一个煎饺。皮薄馅大,咬一口有汤汁渗出来,确实好吃。

“好吃吧?”她笑眯眯地看着我。

“好吃。”我老实承认。

她又笑了笑,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说了一句:“对了,你有没有兴趣来医务室帮忙?”

“帮忙?”我抬起头。

“就是偶尔帮帮忙嘛。”她一边吃一边说,“学生放暑假了,医务室没什么事。但七月中旬开始高三要补课,到时候医务室就我一个人,有时候忙不过来。你白天反正也在学校,要是没什么大事,过来帮我搬搬东西、整理一下药品什么的,就当搭把手。不白干,我请你吃饭。”

她说得随意,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但我知道,她是看出来我手头紧,变着法子想帮我。

“行。”我说,“到时候林姐你招呼一声就行。”

“好嘞。”她爽快地应了一声,低头继续吃她的酸辣粉。

我看着对面这个圆脸姑娘,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到上海这么久,除了养父那个工友老赵偶尔打个电话问问情况之外,很少有人对我这么好。虽然只是一碟煎饺和一个帮忙的邀约,但对我来说,那碟煎饺的温度比什么都暖和。

下午的事不多。我在校园里巡视了两圈,又在保安室里坐了几个小时。快四点的时候,后勤主任老赵突然打电话过来,说是有个快递到了校门口,让我去签收一下。

我到门口一看,是一个大纸箱,上面印着某品牌矿泉水的logo。寄件人是个不认识的单位,收件人写的是“上海一中总务处”。我签了字,把纸箱搬进保安室,给老赵打了个电话确认了一下。老赵说是学校订的桶装水配件,先放保安室,明天找人来装。

放下电话,我坐在保安室里,看着窗外灰白色的天空发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走。今天的日子过得很慢,慢到我能清楚地感觉到每一分钟是怎么从指缝里溜走的。大概是因为连续几天只睡三四个小时,身体已经到了某种极限。我的眼皮发沉,脑袋发木,整个人像是在水里走路,每一步都带着阻力。

但四点半的时候,老刘来了,我就得走了。

会所那边,今晚还要上班。

我换好衣服,走出校门。太阳已经偏西了,但空气依然闷热。

到会所的时候刚好六点五十。

大厅里今天没什么人,小周坐在吧台后面,正用手机看视频。看到我进来,他抬起头,冲我扬了扬下巴:“来了?”

“嗯。”我走进更衣室换好制服,出来后站到吧台旁边,“今晚人多吗?”

“目前预约了两波,不算多,”小周把手机放下,“对了,薛姐让你上去一趟。”

“薛姐?”我心里咯噔一下,“什么事?”

小周耸了耸肩:“不知道,她就说让你来了去找她。”

我怀着忐忑的心情上了二楼,敲了敲薛姐办公室的门。

“进来。”

我推门进去。薛姐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摆着一沓单据,手里拿着一支笔。她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的雪纺衬衫,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胸针,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放下笔,往椅背上一靠。

“阿辉,干了一周了,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我说,“周哥教了我很多,客人也挺好相处的。”

她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像是在斟酌措辞。过了一会儿,她说:“试用期过了,你干得不错,小周也说你学得快。从今天开始,你的底薪提到六千。”

“谢谢薛姐。”我连忙说。

“但是……”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光靠端盘子,在这里是挣不了大钱的。”

我看着她的眼睛,等着她说下去。

“最近有几个包厢,客人是女客。”她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一个人来的那种,或者两三个姐妹一起来。这种客人有时候不需要你一直在旁边伺候,但她们喜欢有人陪着喝两杯、聊聊天。”她顿了顿,“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大概明白,但又不太确定。

“就是陪酒、陪聊。”薛姐说得很直接,“不用你做别的。客人开心了,给你的小费比你端一晚上盘子都多。你自己掂量。”

陪酒。陪聊。

这两个词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圈。我想起小周之前说过的话:“有些客人手不老实,你忍一忍。”又想起薛姐面试时说的那句:“你不想做的事,没人能逼你。”

“能拒绝吗?”我问。

“能。”薛姐答得很快,“我说过了,你不想做的事,没人能逼你。但阿辉……”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了然,“钱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在这个地方,你想要多挣,就得承受一些你不那么想要的东西。你自己想清楚。”

她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条,推到我面前。纸条上写着包厢号和一个时间,“VIP3,晚9点”。

“今晚九点,VIP3包厢,一个女客人,一个人来的。你进去送一次酒,然后坐下来陪她聊几句。如果她让你走,你就走;如果她不让你走,你就待着。”薛姐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交代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工作任务,“这是你第一次,试试看。不行的话,以后不安排你就是了。”

我看着那张纸条,心跳开始加速。那种紧张感跟第一天上班时不一样,那是一种更深层的、带着某种未知恐惧的紧张。

但我还是点了点头。

“好。”

晚上九点整,我端着托盘,站在VIP3包厢门口。

托盘上放着一瓶红酒、一个醒酒器和一只酒杯。酒是薛姐亲自挑的,说是那位女客人存的。我深吸了一口气,用指关节轻轻敲了两下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推开门。

VIP3包厢比大厅里的普通包厢小一些,但装修更加精致。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沙发是深棕色的真皮,茶几上摆着一盏造型别致的台灯,灯光是暖黄色的,把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种柔和暧昧的氛围里。

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

她大概三十五六岁的样子,短发,穿着一件白色的宽松衬衫和深色裤子,打扮得很干练。她没有化妆,或者说化了很淡的妆,看起来像是刚下班直接过来的。她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个黑色的手包和一部手机,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的是一份表格文档。

她看起来,很累。不是身体上的累,而是那种被生活和工作消耗了很久之后的疲惫。

“您好。”我把托盘放在茶几上,“听说您存了一瓶酒在这里,我帮您开了?”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目光淡淡的,没有太多情绪:“你是新来的?之前没见过你。”

“对,我来了一个多礼拜了。”

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算是默许了。

我拿起那瓶酒,按照小周教的方法打开,倒进醒酒器里。动作比第一天熟练了很多,旋入开瓶器的时候不会歪了,倒酒的时候也没有洒出来。醒酒器里的酒液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我把醒好的酒倒进酒杯,放在她面前,然后退到一旁,等着她的下一步指示。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然后抬头看着我,说了一句让我有些意外的话:“坐下吧,站着累。”

我犹豫了一秒钟,然后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她没有说太多话,我也没敢主动开口。她就那么安静地喝着酒,偶尔看一眼手机,偶尔靠在沙发背上闭一会儿眼。我坐在对面,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只好保持着安静,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了。

“你多大?”

“十八。”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让她意外的事情,微微挑了挑眉:“这么小?”

“嗯。”

“怎么没上学了?”

这个问题我已经被问过好几次了,但每次的回答都不太一样,不是我在撒谎,而是我还没找到一种既不会让别人追问、又不会让自己难过的说法。这一次,我选择了最简短的回答。

“家里出了点事。”

她看了我一眼,没有追问。她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然后说了一句不像是在问我、更像是在自言自语的话:“年轻就是好啊。十八岁,什么都来得及。”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就没有接。

她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放下了酒杯,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了眼睛。她的呼吸变得很轻很均匀,看起来像是要睡着了。我坐在对面,进退两难,薛姐说“如果她让你走你就走”,但她没让我走;可如果她真的睡着了,我总不能一直坐在这里看着她睡吧?

就在我犹豫要不要站起来的时候,她睁开了眼睛。

“你还在啊?”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又带着一丝别的什么,大概是满意。

“您没让我走。”我说。

她轻轻笑了一下。那是我今天晚上第一次看到她笑。那个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我看到了。

“你叫什么名字?”

“阿辉。”

“阿辉”她重复了一遍我的名字,像是在品味这两个字的发音,“挺好听的。”

她又端起酒杯,把杯子里最后一口酒喝掉,然后站起身来。我也跟着站了起来。

“今晚就到这儿吧。”她说,“辛苦了。”

她从手包里拿出几张钞票,放在茶几上。不是塞到我手里,而是放在茶几上,那种距离感,跟我之前遇到的所有客人都不同。好像她不想让这个动作看起来像是在施舍,又或者,她只是不想跟我有任何肢体上的接触。

“谢谢姐。”我说。

她拿起包,往门口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回头看了我一眼。

“下次还你陪我喝。”

她说完这句话,推门走了出去。

我站在原地,愣了几秒钟。直到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我才回过神来。我走过去,拿起茶几上那几张钞票数了数,五张,一百的。五百块。

我攥着那五百块钱,站在VIP3包厢的暖黄色灯光下,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她最后说的那句话:下次还你陪我喝。

那五百块钱在掌心微微发烫,像是带着某种我还未能完全理解的重量。我把它收进口袋,走出包厢。走廊很长,灯光昏暗,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我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VIP3的门,它已经关上了,和走廊里其他几扇门一模一样,看不出任何区别。

我告诉自己,今晚只是陪人喝了杯酒,聊了会儿天。仅此而已。

可那个声音,她说的“下次还找你陪我喝”。像是一根细细的线,在我心里慢慢收紧。我知道,有些门一旦推开,就再也关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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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10:16 | 只看该作者
### 012章 别有用心

【7月13日】

(阿辉视角)

那句话像一根细细的线,在我心里挂了好几天。

但日子不会因为心里挂着什么就停下来。七月中旬,学校的高三开始补课了,校园从半个多月的沉寂中醒了过来。

我回到备餐间的时候,小周正在那里整理酒瓶。看到我进来,他抬头看了一眼:“怎么样?”

“还行,”我把刚才客人给的两百百块掏出来给他看了一眼,“客人给的。”

小周吹了一声口哨:“不错嘛,第一次就遇上大方的主儿。”

“她没让我做什么,就是坐着喝了几杯酒,聊了几句。”

“那不就结了,”小周把一瓶刚擦干净的白兰地放回酒柜,““陪聊而已,又不掉块肉。比端盘子轻松多了,钱还多。你自己算算,你一晚上端盘子端到天亮,能拿多少小费?今天这一单,顶你端三天盘子了。”

他说得没错。今天这一单,顶我在学校站三天岗。而我只是坐在那里,陪一个女人喝了半个小时的酒。

我看着手里那几张钞票,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有高兴,有不安,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松动的感觉。

那天晚上回到出租屋,我冲了个凉水澡,然后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怎么也睡不着。

我想起那个女人疲惫的眼神,想起她说“年轻就是好啊”时语气里的那种怅然,想起她最后那句“下次还你陪我喝”。我不知道她是谁,做什么工作,为什么会一个人来会所喝酒,但她的那种疲惫,是我能感受到的。就像我自己每天凌晨回到这个闷热的隔间时一样,那种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来的疲惫。

我在想,她来这里,大概跟我去会所上班,是同一个原因,生活太累了,总得找个地方喘口气。

这个念头让我心里好受了一些。就好像我做的事情,陪她喝酒、聊天,不是在出卖什么,而是在做一些……正常的事情。

但这个理由,我自己也不太信。

接下来的几天,一切似乎都在按部就班地运转着。

【7月16日 多云 上海市】

白天在学校当保安,日子平淡无奇。七月中旬一到,高三果然开始补课了。冷清了半个多月的校园重新有了人气,虽然只有高三年级,但早上七点半到下午五点半,教学楼里能听到老师讲课的声音和学生们偶尔的喧哗。校门口也比放假时热闹了不少,有家长开车送孩子的,有学生骑着自行车进出的,还有外卖小哥在门口等着送餐的。

我的工作内容也多了一项:放学的时候要站在门口疏导交通,让学生们有序离校。这件事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有些家长开车来接孩子,把车停在门口堵着路;有些学生骑电动车骑得飞快,差点撞到人。我站在门口,扯着嗓子喊“慢一点”“靠边走”,感觉自己像个交警。

有一天放学的时候,一个骑着电动车的男学生差点撞到一个过马路的老太太。老太太是附近居民,每天傍晚都会散步经过学校门口。那学生车速很快,从校门里冲出来的时候根本没看路,车头几乎是擦着老太太的胳膊过去的。老太太吓得往后一退,摔坐在地上。

我赶紧跑过去,先扶起老太太,确认她没受伤,她只是受了惊吓,膝盖擦破了一点皮。然后我拦住那个想溜的学生,让他把车停好,给他的班主任打了电话。

老师很快来了,是个四十多岁的男老师,姓刘。他了解情况之后,让那个学生给老太太道了歉,又亲自把老太太送回了家,她家就在学校后面的小区里,不远。刘老师回来之后,在门口跟我说了一声谢谢,又说了句“小伙子做事稳当”。

这一声“谢谢”让我心里舒服了很久。

下午有空的时候,我会去医务室帮小林搭把手。高三补课之后,医务室果然忙了起来,有学生中暑的、有打球崴脚的、有肚子疼的。小林一个人有时候确实忙不过来,我就帮她搬搬药箱、整理一下病历本、在门口维持一下秩序。

小林说话算话,每次我去帮忙,她都会请我吃午饭。有时候是食堂的套餐,有时候是她从外面带的便当,还有一次她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盒蛋挞,分了我两个。蛋挞还是热的,外皮酥脆,内馅甜软,是我来上海之后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好吃吧?”她坐在我对面,笑眯眯地看着我。

“好吃。”我咬了一口,酥皮掉了一桌子。

“以后想吃的话跟我说,我知道好几家好吃的店。”她说得很随意,但我听得出她话里的好意。

我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有些感谢的话说出来反而显得见外了,记在心里就好。

但到了晚上,我就得去会所上班了。

试用期过后,我的排班越来越满。薛姐开始给我加任务,除了之前的端茶倒酒,她开始安排我进包厢“陪聊”。一开始只是偶尔,后来次数越来越多,从一周两三次变成几乎每晚都有。

那些女客人的类型各不相同。

有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每次来都穿得很正式,像是刚开完会。她不太说话,大部分时间都在喝酒,偶尔问我一两句“你觉得我老了吗”“你觉得我现在辞职去开咖啡店是不是疯了”这种问题。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就老老实实说“您不老”“开咖啡店挺好的”。她听完也不怎么回应,继续喝酒。她每次走的时候都会给我塞小费,三百到五百不等。

有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穿着打扮很时髦,据小周说是某个富商的妻子。她性格很外向,一进包厢就开始讲她最近去欧洲旅行的见闻,巴黎的香水、米兰的时装、瑞士的雪山。我不太插得上话,就在旁边听着,偶尔点点头。她好像也不需要我回应什么,只是想找个人说话。她走的时候也给了小费,不多,两百。

还有一个看起来不到三十的年轻女人,是做金融的,酒量很好。她喜欢跟我划拳,输了就喝,赢了就让我喝。我的酒量不行,几杯下肚就开始头昏眼花,但她好像觉得这样挺好玩,每次都点名叫我去她的包厢。

这些人,没有一个对我做过什么出格的事,至少目前还没有。但我知道,这只是因为薛姐挑的客人还算“规矩”。小周私底下跟我说过,有些包厢里的情况远远不止“陪聊”那么简单,但他没细说,我也没敢问。

陪聊这件事本身,说实话,比我想象中容易。大部分女客人只是想要一个听众,一个不会评判她们、不会把她们的话传出去、不会第二天在公司或者家里跟她们碰面的陌生人。她们跟我聊工作、聊家庭、聊那些不能跟身边的人说的话。我大多数时候只是听着,偶尔应几句,她们就很满意了。

但也有一些时刻,让我感觉到某种不安。

有一次,一个女客人喝多了,靠在我肩膀上,闭着眼睛嘟囔了一句:“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

我整个人僵住了。她的头发蹭着我的脖子,痒痒的,带着一股洗发水的香味。我感觉到她的呼吸,温热的,一浅一深地打在我的锁骨上。

我僵在那儿,不知道该怎么办,推开她?但她只是靠着我,又没有做别的。不推开她?但我心里清楚,这不是一个服务生应该跟客人之间发生的距离。

她靠了一会儿,大概几十秒钟,然后自己坐直了,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二天,薛姐在走廊里叫住了我。

“昨晚洪姐那边怎么样?”她问。

“挺好的,”我说,“喝了不少,但没闹。”

她点了点头,然后看了我一眼,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阿辉,客人有时候会做一些让你不舒服的事情。但只要你自己守住底线,我不想做的事没人能逼我,那就没什么。记住了?”

“记住了。”

但这句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又是另一回事。

真正让我感到不安的,是几天后的一个晚上。

那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女客人,姓吴,据说是某个公司的副总。她之前来过两次,都是我服务的,每次都很规矩——喝酒、聊天、给钱走人。但这一次,她喝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开始跟我说一些让我浑身不自在的话。

“阿辉,你这么年轻,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上班?”她端着酒杯,目光在我脸上转了一圈,“是不是缺钱?”

“是。”我老实说。

“缺多少?”她问。

我没回答。

她笑了笑,放下酒杯,往我这边挪了挪。她身上的香水味飘过来,混着酒精的气息,有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我挺喜欢你的,”她说,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帮你。”

她的手忽然搭在了我的膝盖上。

我整个人像是被电了一下,猛地站了起来。

“吴姐,”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紧,“我去给您拿瓶水。”

我没等她回应,快步走出了包厢。我站在走廊里,后背贴着墙壁,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走廊里空无一人,灯光昏暗,只有远处传来隐约的音乐声。

我在走廊里站了大概有两分钟,等心跳平复了一些,才回到备餐间。

小周正在里面调酒,看到我脸色不对,问了一句:“怎么了?”

“没事,”我说,“吴姐喝得有点多,我出来透口气。”

小周看了我一眼,没有多问。他大概猜到了什么,但这种事在这个地方太常见了,不值得大惊小怪。

我在备餐间里磨蹭了大概十分钟,才端着水回到包厢。吴姐看到我回来,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笑了一下:“怎么去了这么久?”

“排队接水。”我说了个谎。

她没有再提刚才的事,也没有再碰我。但我坐回沙发上的时候,刻意保持着比之前更远的距离。她注意到了,但没说什么。

那天晚上下班后,我蹲在会所门口的路边,抽了一根烟。

我不会抽烟,是旁边便利店买的,最便宜的那种。第一口呛得我直咳嗽,烟雾灌进肺里,像一团火烧在胸口。但我还是继续抽,像是要用那种灼烧感来盖住心里的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根烟抽完之后,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往公交站的方向走去。

凌晨一点的街道很安静。梧桐树的影子在路灯下晃动,像一群黑色的手在风中摇摆。我低着头走路,鞋底踩在路面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我知道,今晚的事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那个吴姐,或者别的什么人,总有一天会把那个“手搭在膝盖上”的动作变成更进一步的事情。我能拒绝一次,能拒绝两次,但如果薛姐开始施压呢?如果我拒绝的次数多了,薛姐会不会觉得我不听话、不好用?

更重要的是,如果我拒绝得太狠,那些小费,那些让我终于能在上海站稳脚跟的钱,还会再有吗?

我攥紧了拳头,又松开。

那天晚上回到出租屋,我在浴室里冲了很久的凉水澡。

七月的上海,自来水是温的,冲在身上根本不凉。但我还是站在花洒下面,让水流从头到脚冲刷了很久。

我关掉水龙头,站在镜子前面。镜面上蒙着一层水汽,我用手掌擦了一下,看到自己的脸。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很陌生。不是我长得不一样了,而是,他的眼神变了。那种刚来上海时的困惑和不安变少了,多了一些别的东西。一些我不太愿意去辨认的东西。

“我只是为了挣钱。”我跟镜子里的自己说。

“我没有做错什么。”

但这两个理由,连我自己都说服不了。

因为在那个吴姐把手搭在我膝盖上的时候,我身体里的某个角落,那个最真实的、来不及用理智包装的角落,并没有排斥那个触碰。

我只是害怕。

害怕被发现,害怕被评判,害怕自己正在变成一个连自己都不认识的人。

但更多的时候,我怕的是,如果那个吴姐继续把手往上移,我到底会不会推开她?

我没敢继续往下想。

我关掉灯,走进房间,躺在凉席上。头顶的电风扇吱呀呀地转着,窗外的路灯在窗帘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影。

我闭上眼睛。

但那个吴姐的脸,那些女客人的脸,还有薛姐那句“光靠端盘子,在这里挣不了大钱的”,全都像是赶不走的苍蝇一样,在我脑子里嗡嗡地转着。

我翻了个身,把枕头盖在脸上,逼自己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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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13:30 | 只看该作者
### 013章 暗流涌动

【7月17日】

(阿辉视角)

白天在学校,我已经慢慢摸清了所有门路。高三补课已经开始几天了,校园里每天人来人往,比我刚来时热闹了不少。我已经习惯了早上七点站在校门口跟学生和老师打招呼,习惯了中午在食堂跟小林一起吃饭,习惯了下午四点半跟老刘交班时扯几句闲话。

生活好像进入了一种固定的节奏,累,但能撑住。

白天的学校里,偶尔会碰见惠兰老师。

高三补课之后,她也开始正常上班了。我见到她的次数比暑假时要多,有时候是在走廊里迎面走过,有时候是在食堂里隔着几张桌子看到她。她好像总是很忙,走路的时候脚步很快,手里经常拿着教案或者一沓试卷。她看到我的时候,偶尔会点一下头,偶尔会微微笑一下,但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停下来跟我多说几句话。

有一次,我在教学楼三楼巡视的时候,经过她正在上课的教室。门没有关严,从门缝里能看到她的背影,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支粉笔,正在黑板上写着什么。她的声音透过门缝传出来,清晰而柔和,带着一种只有在讲台上才有的笃定和从容。

我在门口站了大概有五六秒钟,然后转身走了。说不上来为什么,可能是觉得偷看别人上课不太礼貌,也可能是怕被她发现。但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她跟我在会所里见到的那些女客人,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她身上有一种东西,是那些在昏暗灯光下喝着酒的客人们身上没有的,大概是某种秩序感,或者说是某种体面。

但我也说不清楚,为什么我会在意这个。

白天的另一个固定项目,是去医务室帮小林的忙。

高三补课之后,医务室几乎每天都有学生来,不是中暑的就是肚子疼的,还有打篮球崴了脚的。小林一个人忙不过来,我只要上午没什么事,就会过去搭把手。帮她搬搬药箱、整理一下病床上的床单、在门口叫号维持秩序。

小林这个人很有意思。她看起来温温柔柔的,说话也细声细气,但做事特别利索。学生来了她三两句就问清楚症状,该量体温的量体温,该给药的给药,该通知家长的通知家长,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中午,医务室里好不容易消停了一会儿,小林坐在办公桌后面,一边吃盒饭一边跟我闲聊。

“阿辉,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干什么?”她忽然问。

我愣了一下。这个问题,我其实很少想。不是不想想,是不敢想,我现在连明天的饭钱都要算着花,哪有力气去想“以后”。

“没想过。”我老实说。

“你还是得想想,”小林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我,“保安这份工作,干一年两年可以,但总不能干一辈子吧?你还这么年轻。”

“我知道,”我说,“但我现在……先稳住再说吧。”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你要是想学点什么,我可以帮你问问。我有个朋友在夜校当老师,学费不贵。”

“好,谢谢林姐。”

她摆摆手,低头继续吃饭。但她说的话,在我心里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印记,不是关于“以后”的那个问题本身,而是,在这座城市里,有人愿意为我考虑“以后”这件事。

但白天再平静,到了晚上,我还是得去会所。

这几天,我已经彻底适应了会所的节奏。该学的基本都学会了,开酒、倒酒、摆盘、清理包厢、跟客人打招呼的分寸、什么时候该出现什么时候该消失。小周说我已经“出师”了,可以独立顶班了。

但我也知道,我在这里适应的东西,不只是这些表面的技能。

晚上,薛姐把我叫到办公室,说要给我调整排班。

“从下周开始,你的班次调整一下,”她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转着一支笔,“一周六天,周二休息。底薪还是五千,但小费的抽成比例我给你调高了一点。如果你不想休息就算加班,加班工资给你加上。”

“谢谢薛姐。”我说。

她看了我一眼,没有立刻让我走。她靠在椅背上,像是在斟酌什么,然后说了一句让我心里一紧的话:“阿辉,你干得不错,客人们对你的评价也挺好。特别是女客,有几个老客点名要你服务。”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这个行业,能做到让客人点名,就算是有自己的客源了。这是好事。”

我没有接话。

“但你要记住,”她的语气忽然认真了一些,“你是我招进来的,出了什么事,我兜着。但你也得知道分寸,哪些事能做,哪些事不能做,你自己心里要有数。”

“我明白。”

她点了点头,挥了挥手让我出去了。

我站在走廊里,回味着她说的话。她说“客人们对你评价挺好”,说“有几个老客点名要你服务”,这个“点名”,让我有些不安。但我也清楚,在这个地方,“被点名”意味着更多的排班,更多的排班意味着更多的收入。

而收入,是我现在最缺的东西。

晚上八点半,会所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我当时正在吧台后面帮小周擦杯子,门被推开的时候,我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进来的不是客人,是薛姐本人。她亲自迎了出去,这让我有些意外。薛姐平时很少亲自到门口接客人,除非来的人身份不一般。

我往外看了一眼,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门口,车型我不认识,但看起来就很贵。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一个司机模样的男人,他绕到另一侧,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然后,一个女人下了车。

她看起来大概四十岁左右,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职业裙装,剪裁很考究,腰线收得利落。她的头发是盘起来的,露出修长的脖颈和耳垂上一对素雅的珍珠耳环。她的长相很端正,不是那种妖艳的美,而是一种带着分量的好看,像是那种你在电视新闻里会看到的女领导。

薛姐迎上去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比平时客气了几分:“金姐,您来了。”

金姐。

这个称呼我在会所里听人提起过,小周跟我说过,金姐是这里的VIP会员,薛姐亲自接待的那一档。据说她在政府里职位不低,具体是什么职务没人明说,但连薛姐对她都是毕恭毕敬的。

金姐点了点头,没有太多寒暄,直接往里面走。经过大厅的时候,她的目光扫了我一眼,只是一眼,却让我觉得那道目光像是一把精准的尺子,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把我从头到脚量了一遍。

然后她就上楼了。

薛姐跟在她后面,上楼之前回头看了我一眼,叫住了我:“阿辉,你过来一下。”

我心里一紧,放下手里的杯子,跟着她上了楼。

到了二楼,薛姐没有直接进包厢,而是先在走廊里停下了脚步。她转过身看着我,表情比平时严肃了不少。

“阿辉,金姐今晚心情不太好,点名要一个新人陪她坐坐。她指定了你。”

“我?”我愣了一下,“她……认识我?”

“不认识。她就是想要个新面孔。”薛姐的语气很平静,但我能感觉到她话里的分量,“金姐不是一般的客人,你机灵点。她说什么你听着就行,别多嘴,别瞎问。她要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让她觉得你笨手笨脚的。”

“好。”我点了点头。

薛姐又看了我一眼,像是还有什么话想说,但最终没有多说。她推开VIP1包厢的门,侧身让我进去。

门把手下沉,发出一声极轻的金属声响。

她推开了门。包厢里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倾泻出来,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一阵混合着檀香和茶香的气息从门内飘出,扑在我的脸上。

薛姐侧过身,让出了门口的位置。

我站在门口,看着那道暖黄色的光,心跳快得像擂鼓。我知道,门里的那个人,那个连薛姐都要毕恭毕敬地喊一声"金姐"的人,正在里面等着。

我深吸了一口气,跨过了那道门槛。

# 人物设定:金姐

> **基础信息**:
> - **年龄**:41岁
> - **性别**:女
> - **婚姻状态**:已婚
> - **职业**:政府高官(教育局副局长)
> - **身高**:1米69
> - **外貌**:长相漂亮、身材极好
> - **特征**:气场极强,习惯性掌控局面
> - **着装**:大气、得体、时髦、前卫

> **性格底色**:
> - 在官场上历练出的沉稳和掌控力
> - 对想要的东西有极强的占有欲
> - 话不多但每一句都经过斟酌
> - 在会所中展现出与官场形象截然不同的另一面

> **社交关系**:
> - **薛姐**:朋友
> - **诗诗**:朋友

> **人物背景**:
> - 金姐和丈夫年轻的时候都是底层公务员,丈夫无权无势很久没有升迁,有一次丈夫的上司看上了金姐,丈夫的上司就找金姐的丈夫,暗示只要把金姐送给她玩一段时间,就让他升迁。金姐丈夫就把金姐送到了自己上司的床上。金姐在教育局也多次受到上司的浅规则。丈夫升官后在外省当副省长,夫妻各玩各的,聚在一起时也会表现的像模范夫妻参加各种高端派对(包括换妻)。有个儿子(金姐儿子不会出现在小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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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15:22 | 只看该作者
### 014章 风暴降临

【7月17日】

(阿辉视角)

我深吸了一口气,跨过了那道门槛。

暖黄色的光线裹着檀香和茶香扑面而来,和外面走廊的冷光截然不同。金姐坐在主位上的真皮沙发上,面前的茶几摆着一套白瓷茶具,没有酒,没有果盘,只有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放在她手边。她没抬头,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什么文件,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戴着的素色戒指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我站在门口,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不敢乱看,也不敢出声。

“过来坐。”她终于开口,声音比走廊里听到的还要沉,带着种久居上位的平稳,没有半点波澜。

我走过去,隔着半个身位的距离,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屁股刚碰到沙发,就听见她问:“多大了?”

“十八。”

“哪里人?”

“江苏如东。”

“家里还有什么人?”

我沉默了两秒。养父去世的事我不想说,但也没必要撒谎:“就我一个人。”

她终于抬起了头。

那双眼睛和上次在走廊里扫过我的时候一样,像一把量尺,从头到脚把我量了一遍。不是那种带着欲望的打量,是评估,是审视,像是在看一件合不合用的东西。她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大概三秒,又往下移,落在我攥着的手上。

“看你手,是吃过苦的。”她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没碰过女人吧?”

我的脸瞬间烧了起来,热度从脖子根往上窜,耳朵尖都烫得发疼。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张了张嘴,最后只是低着头,默认了。

她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淡,没什么情绪,更像是某种了然:“雏儿好,干净。”

说着,她伸出了手。

那只手保养得很好,皮肤白皙,指节修长,中指上的戒指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她的手指先是在我大腿外侧轻轻敲了两下,然后顺着裤缝往里滑,隔着制服的布料,按在了我大腿内侧最嫩的肉上。

我浑身一僵,大腿肌肉瞬间绷紧,想躲又不敢动,只能僵在沙发上,连呼吸都放轻了。她的手指很凉,按在滚烫的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栗。她没急着动,就那样按着,指尖还轻轻碾了碾,像是感受着手下皮肤的弹性。

“放松。”她看了我一眼,语气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力道。

我咬着牙,强迫自己把绷紧的肌肉松下来。她的手指顺着大腿内侧缓缓往上滑,隔着布料,停在了我裆部的位置。然后她轻轻揉了一下。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嗡”的一声,血液瞬间往头上涌。我才十八岁,血气方刚的年纪,虽然没碰过女人,但也不是没有过性冲动。可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体验,一个陌生女人的手,带着目的性地按在那个地方,隔着布料,轻轻揉了一下。

我的阴茎瞬间就硬了。

那种反应快得让我羞耻得想死。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压住那股从下腹窜上来的热意,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那根东西在裤裆里硬得发疼,把制服的前襟顶起一个明显的弧度,布料被撑得发紧,勒得龟头有些发麻。

“硬了。”她语气里带着点玩味,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个反应。

她的手指勾了勾我制服的拉链,拉开,直接伸了进去,绕过内裤的边缘,握住了那根硬得发疼的阴茎。

那一瞬间,我差点叫出声。

她的手掌很暖,握上去的触感陌生又强烈。她没有急着动,先是握在手里,缓缓套弄了两下,像是在评估尺寸和硬度,然后才加快了速度。她的手指皮肤很细腻,摩擦着敏感的龟头,那种快感是陌生的、强烈的,带着羞耻的,像电流一样顺着脊椎往上窜,我忍不住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喘息。

“有感觉吗?”她抬眼看我,眼神里带着点掌控者的愉悦,“第一次?”

我点了点头,脸烫得能煎鸡蛋,不敢看她的脸,只能盯着她胸前的珍珠耳环,那点白色的光晃得我眼睛发花。

她的动作越来越快,手指绕着龟头打转,时不时捏一下冠状沟。我咬着下唇,尝到了点血腥味,身体在沙发上微微发抖,腰身不受控制地往上挺,迎合着她的动作。那种快感越来越强烈,从小腹深处往上涌,我甚至能感觉到精液正在往尿道口涌,根本控制不住。

“要射了?”她问,语气里带着点笑。

我点了点头,声音哑得厉害:“嗯……”

她没停,反而加快了速度。最后几下,我再也忍不住,腰身猛地一挺,精液射在了她的手里,热乎乎的,溅了一点在她的袖口上。

我整个人瘫在沙发上,大口喘着气,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刚才那阵强烈的快感还在身体里回荡。过了好几秒,我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我,十八岁,第一次碰女人,居然在一个陌生女人的手里射了。

羞耻感瞬间涌上来,比刚才的快感还要强烈。我坐直身体,手忙脚乱地要从沙发上站起来,却听见她淡淡的声音:“站什么,坐好。”

我僵在原地,不敢动。

她抽出手,看了看掌心的痕迹,又看了看袖口上的那点白,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从茶几上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规矩我跟你讲清楚。以后来陪我,提前半小时自己弄一次,别一碰就射,扫兴。懂了吗?”

我低着头,嗓子发干,说不出话,只能点了点头。

她从手包里拿出几张钞票,放在茶几上,不是递到我手里,是放在那里,像付账,像施舍,像买下了我刚才那点廉价的快感。“五百,拿着。”

我看着她手边那几张红色的钞票,又看了看她袖口上那点还没擦干净的白,心里堵得发疼。我知道这是小费,比我端一晚上盘子拿的还多,可我现在拿着这几百块钱,只觉得烫手。

这时候敲门声响起,薛姐的声音在外面传进来:“金姐,车准备好了。”

“知道了。”金姐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刚才那点暧昧的气息瞬间被她身上的气场压了下去,她又变成了那个在电视新闻里才会出现的女领导,从容,得体,掌控一切。

她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点极淡的弧度:“下次别这么快就射了。”

门关上了。

我坐在沙发上,愣了好久,才伸手拿起茶几上的那五百块钱。钞票很新,带着油墨的味道,捏在手里硬邦邦的。我数了三遍,确实是五百。可我现在一点高兴的感觉都没有,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

我站起身,裤裆处黏糊糊的,内裤湿了一片,贴在皮肤上很不舒服。我低着头,快步走到卫生间,反锁上门,拧开水龙头,用冷水往脸上泼。

水是温的,根本凉不下来,但我还是泼了一遍又一遍,直到脸皮搓得发疼,才停下来。我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红的要滴血,眼睛下面带着青,领口歪了,裤裆处还有明显的湿痕。我忽然觉得镜子里的这个人很陌生,不像是我。

刚才的每一个细节都在脑子里转:她手上的戒指的凉意,按在我大腿上的力度,握住我时的触感,还有我射在她手里时的狼狈。我居然……感到……我的身体居然在那种情况下,给出了最诚实的反应,甚至在她加快速度的时候,我还忍不住挺起了腰。

我靠在洗手台上,慢慢滑坐到地上,抱着膝盖,第一次觉得无措。

我知道我越界了。从她手伸进我衣服的那一刻起,我就越界了。我之前觉得,只要不跟客人发生性关系,就不算出卖自己,可今天我才知道,原来底线是可以一层一层被磨破的。今天她用手,明天呢?后天呢?如果我下次再遇到那种情况,我还能拒绝吗?

更重要的是,我的身体居然背叛了我。我明明觉得这是错的,是羞耻的,是我不愿意做的,可我的身体却爽了,我射了,我享受了那种快感。

身体比大脑先服从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疼得我喘不过气。

我在卫生间里坐了大概十分钟,才爬起来,整理好衣服,把裤裆处的湿痕尽量遮住,走了出去。

备餐间里,小周正在擦杯子,看到我进来,抬头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裤裆处停了一秒,又移开,什么都没说,只是递给我一瓶冰矿泉水:“喝点,降降温。”

我没接,只是摇了摇头,换好衣服,跟小周打了个招呼,走出了会所。

凌晨两点的街道,风是热的,裹着路边烧烤摊的油烟味和梧桐树的叶子味。我沿着来时的路往公交站走,鞋底踩在路面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金姐的脸,一会儿是养父躺在病床上的样子,一会儿是惠兰老师站在走廊里看我的眼神,一会儿是小林递给我煎饺时的笑脸。

我口袋里揣着五百块钱,是今晚的“收获”。可我现在一点都不想要。我觉得这几百块钱是烫的,烧得我口袋发疼。

走到公交站的时候,末班车已经走了。我站在站牌下面,看着空荡荡的马路,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累。

我走了四十分钟的路回到出租屋,开门的时候特意放轻了动作,怕吵醒隔壁的住户。屋里黑漆漆的,闷热得像蒸笼,头顶的电风扇还在吱呀呀地转着,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

我没开灯,摸黑走到卫生间,冲了个冷水澡。水是温的,冲在身上根本不凉快,但我还是站在花洒下面,让水流从头到脚浇了五分钟。我想把身上那股属于金姐的香水味冲掉,想把刚才的记忆冲掉,想把那种羞耻的快感冲掉。

可冲完之后,我站在镜子前面,看着镜子里那个浑身是水的自己,忽然发现,那些东西根本冲不掉。

它们已经印在我身体里了。

我擦干身体,换上睡衣,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怎么也睡不着。

我闭上眼睛,金姐的脸又浮现在眼前。

我知道,我躲不过去。她不是邀请我,是通知我。而我,好像也没有拒绝的余地。

毕竟,我需要钱。我需要很多很多的钱,才能在这座城市里活下去,才能对得起养父的期望,才能……有资格站在那些体面的人面前,不用低着头。

可我也知道,从今晚开始,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我不再是那个刚来上海、揣着养父的赔偿金、只想找个活干下去的十八岁少年了。我跨过了那条线,那条我以为自己永远不会跨过的线。线的另一边是什么,我现在还看不清,但我知道,我已经回不去了。

窗外的蝉叫得正欢,远处的街道上偶尔有一辆车驶过,轮胎碾过路面发出沉闷的声响。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强迫自己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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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17:17 | 只看该作者
### 016章 青春期男孩

【7月19日】

(阿辉视角)

台风要来的前夜,空气闷得像浸了水的棉花,吸一口气都带着潮乎乎的粘腻。我站在教学楼三楼的走廊上,刚检查完门窗,听见里面传来惠兰老师讲课的声音。她的声音还是那样,温温柔柔的,带着点语文老师特有的、不急不缓的节奏,讲的是《赤壁赋》,我趴在门缝上听了一耳朵,什么“白露横江”,什么“水光接天”,听不懂,但觉得她的声音比空调风还凉快,能把我脑子里那些乱糟糟的念头吹散点。

我站了没两分钟就赶紧走了,怕被她发现。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小林照例坐我对面,把刚打的鸡腿夹给我,我盯着鸡腿发呆,筷子举到半空中忘了送嘴里,她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夹了块空气往我嘴里塞:“想什么呢?魂都飞了?”

“没、没想什么。”我猛地回神,脸有点烫,埋头扒饭,饭粒撒了一桌子。

下午四点半老刘来换班的时候,额头上全是汗,电动车后座的外卖箱被风吹得哐哐响,他抹了把脸跟我说:“今晚要刮台风,你晚上别去会所了,在家歇着吧,那破地方万一漏雨呢。”

我摇了摇头:“没事,我去了。”

老刘看了我一眼,没多劝,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年轻人别硬扛,身体要紧。”

我笑了笑没说话。身体要紧?我身体要紧的话,下个月的房租就没着落了。

刚回到保安室,手机震了一下,是小周发来的消息:“金姐今晚七点半到,点名要你。薛姐说让你提前半小时到备餐间等着。”

我看着那条消息,心跳忽然快了两拍。说不清是紧张还是什么,反正喉咙有点发干,手心冒了点汗。我回了个“好”,然后把手机塞回兜里,开始盘算晚上要穿什么,金姐上次说别穿制服,换件自己的衣服。我翻遍了出租屋,最后选了件领口没破的白色T恤,和那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虽然旧,但干净。

七点二十我到了会所,小周看见我,冲我挤了挤眼睛:“今天金姐又点你,你运气好。”

我没接话,直接去了备餐间,坐在凳子上等,手心全是汗,连喝了两瓶矿泉水,还是觉得渴。

七点半整,门铃响了。

我听见薛姐的笑声,然后是金姐平稳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往楼上走,像踩在我心跳上。我站在备餐间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才走出去。

金姐已经站在VIP1包厢门口了,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丝质吊带裙,领口是方领,露出修长的脖颈和锁骨,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没戴那对珍珠耳环,换了一对碎钻的耳钉,在灯光下闪得人眼晕。她看见我出来,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圈,嘴角勾起一点极淡的弧度:“来得挺准时。”

“金姐好。”我低下头,不敢看她。

她没说话,转身进了包厢,我跟在后面,门刚关上,她就开口了,语气还是那样平稳,带着点掌控一切的从容:“这几天回去弄了没?”

我的脸瞬间烧了起来,热度从脖子根往上窜,耳朵尖烫得发疼。我不敢撒谎,也不敢说没弄,薛姐说过,金姐最讨厌别人骗她。我咬了咬下唇,声音发紧,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弄了。想着金姐弄的。”

话一出口,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羞耻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我整个人都淹没了,我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不敢看她。

她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点了然,还有点什么别的,像是满意:“算你诚实。”

她朝我招了招手:“过来。”

我走过去,站在她面前。她没急着碰我,而是先打量了我一眼,目光从我的脸移到我的胸口,再移到我的手上,最后落回我的眼睛。那种眼神我熟悉了,是评估,是审视,像在掂量一件工具趁不趁手。

“今晚不急着让你爽。”她开口,语气平淡,却让我心里一紧,“今晚教你点东西。你光会硬、会射,那是最没用的。女人要的不是这个。”

我喉咙发干,点了点头。

“坐过来,”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先学怎么用手。”

我坐过去,离她半臂远。她没让我靠近,而是先伸出手,把我的手拉过去,摊开我的手掌,用她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我的指节,像是在检查一件乐器的琴键。

“手太僵了。”她皱了皱眉,“放松,别跟搬砖似的。女人的身体不是砖头,你越用力她越疼。要轻,要慢,要让她自己往你手上凑。”

她说着,把我的手按在了她的大腿上。隔着丝质裙料,我能感觉到她腿上的温度,还有那层薄薄的、几乎不存在的布料。她带着我的手,从膝盖往上,慢慢地、轻轻地往上滑。

“就这样,”她的声音低下来,带着点教导的耐心,“别急着到地方。先在外面绕,绕到她受不了了,自己会告诉你。”

我的手被她带着,在她大腿外侧画着圈,一圈,两圈,三圈。她的呼吸慢慢重了一点,但她的表情还是那样,掌控着一切,连自己的反应都收放自如。

“现在,往上,”她带着我的手滑到她大腿内侧,“这里最嫩,用指腹,别用指甲。”

我用指腹贴上去,那儿的皮肤果然细得不像话,滑腻腻的,带着点汗意。我学着她说的,轻轻地、慢慢地揉,她的腿微微绷了一下,又松开。

“对,”她满意地嗯了一声,“记住这个力度。以后不管碰哪儿,先这个力度,等她有反应了再加重。”

她松开我的手,往后靠了靠,把吊带裙的肩带往下一拨,一边的乳房露了出来。我眼睛一下子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她却毫不在意,像是给我看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东西。

“看什么,”她轻笑,“过来,用嘴。先亲,别咬。”

我僵了一下,还是俯下身去。她的乳房很饱满,乳晕是浅褐色的,乳头在空调风里已经微微立了起来。我凑过去,嘴唇先贴上去,轻轻地亲了一下,她嗯了一声,手按在了我的后脑勺上。

“用舌尖,绕着乳晕打圈,”她指导着,“别一上来就含乳头,先吊着她。”

我照做,舌尖绕着那圈浅褐色打转,她的呼吸明显重了,按在我后脑勺上的手收紧了几分。我尝到她皮肤上淡淡的香水味,混着一点汗,咸咸的,带着某种让人发晕的气息。

“现在,含进去,”她的声音有点哑了,“轻点吸,用舌头拨它。”

我含住那颗已经硬起来的乳头,轻轻吸了一下,用舌尖拨弄着。她仰起头,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呻吟,那声音钻进我耳朵里,让我下腹猛地一紧。

“另一只手别闲着,”她喘着气说,“去另一边,用刚才教你的力度,揉。”

我腾出一只手,覆上她另一边的乳房,用她教我的力度,轻轻地揉,指腹绕着乳头打转。她的身体开始微微发颤,呼吸越来越乱,按着我后脑勺的手几乎要把我按进她胸口。

“停。”她忽然说。

我立刻停住,抬起头看她。她的脸泛着红,眼睛半眯着,胸口起伏得厉害,但她的眼神还是清醒的,带着那种掌控者的冷静。

“学得不错,”她喘匀了气,说,“但别让她一次就舒服完。要会停,会吊着。你越会吊,她越离不开你。”

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直起身,把裙摆往上推,一直推到腰上,露出那条黑色的蕾丝内裤。她没脱,而是拉着我的手,按在了她两腿之间。

“这里,”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女人最要命的地方。你上次只会隔着内裤瞎蹭,今晚我教你,怎么用手让她舒服。”

她带着我的手指,隔着内裤,按在了那个位置。那儿已经湿了,布料贴在上面,能摸到下面软乎乎的、微微凸起的形状。她带着我的手指,先是在外面慢慢地揉,画着圈,然后停在一个点上,轻轻按下去。

“这儿,”她的呼吸重了,“阴蒂。别直接碰,隔着内裤,用指腹压着它,慢慢地磨。”

我照做,指腹压着那个点,慢慢地磨。她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呻吟,手抓住了我的手腕,指甲掐进我的肉里。

“对……就是这样……”她的声音带着喘,头往后仰,露出修长的脖颈,“别停……轻点……再轻点……”

我控制着力度,指腹隔着湿透的蕾丝,压着那颗小小的凸起,慢慢地、有节奏地磨。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上挺,迎合着我的手指。我能感觉到她内裤下面越来越湿,那层布料几乎要贴不住,黏糊糊的。

“现在,”她喘着气,声音断断续续,“把内裤拨开……用两根手指……进去……”

我犹豫了一秒,还是照做了。我用手指勾开她内裤的边缘,那儿的皮肤滚烫,湿得一塌糊涂。我伸进去两根手指,她的身体猛地一缩,喉咙里溢出一声长长的呻吟。

“慢点……先别动……”她喘着气,抓着我的手腕,“等她自己适应……然后……往上勾……找那个粗糙的地方……”

我停住,等她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然后按照她说的,手指往上勾,在阴道前壁摸索着。很快,我摸到了一块微微粗糙的地方,她的身体猛地一颤,呻吟声拔高了一截。

“就是这儿……”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按它……轻点……用指腹按……”

我用指腹按着那块粗糙的地方,轻轻地、有节奏地按压。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呻吟声越来越大,再也顾不得什么掌控者的体面。她的腿夹紧了我的手,腰身往上挺,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

“快……再快一点……”她喘着气,声音支离破碎,“我要到了……别停……”

我加快了速度,指腹用力按着那个点,另一只手也没闲着,学着她教我的,揉着她的乳房。她的身体猛地一僵,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尖叫,然后整个人瘫软下来,靠在我身上,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高潮了。

我僵在那儿,手指还留在她身体里,感受着她阴道一阵一阵的收缩,滚烫的液体顺着我的手指流下来,浸湿了我的手掌。我大气都不敢出,等着她的指示。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来,喘匀了气,从我身上直起身。她抽了张纸巾,擦了擦自己,又擦了擦我的手,动作从容,像是刚才那个失控的女人根本不是她。

“看到了吗?”她看着我,眼神恢复了那种冷静,“这才叫让女人舒服。你之前那点本事,连门都没入。”

我点了点头,嗓子发干,说不出话。我的阴茎早就硬得发疼,裤裆里顶起一个明显的弧度,但我没敢动,也没敢提。

她瞥了一眼我的裤裆,嘴角勾起一点笑:“急什么,还没轮到你。”

她站起身,走到包厢中间,把那条已经湿透的内裤脱下来,扔在沙发上,然后躺在了地毯上。地毯很厚,深灰色的,她躺在上面,两条腿微微分开,裙摆堆在腰上,露出那片湿漉漉的、微微张开的阴部。

“过来,”她朝我招手,“趴上来。今晚教你,怎么用身体磨,练你的耐力。”

我走过去,跪在她两腿之间。她伸手解开我的裤子,把那根硬得发疼的阴茎掏出来。她的手指碰到我的时候,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差点没忍住。

“别急,”她握住我,引导着我趴到她身上,让我的阴茎贴在她湿滑的阴部上,“用这个姿势,来回磨。不许插进去,听懂了吗?”

我点了点头,俯下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我的阴茎贴在她湿热的阴部上,那种触感让我头皮发麻,差点当场缴械。我咬着牙,开始慢慢地、有节奏地挺动腰身,让阴茎在她阴部来回摩擦。

“对,”她的呼吸重了,手扶住我的腰,“慢点,别跟个毛头小子似的乱撞。要有节奏,一下一下的,让她能跟上你。”

我控制着节奏,一下一下地磨。她的阴部又湿又滑,我的阴茎在上面滑动,龟头时不时蹭过她的阴蒂,她的身体就会颤一下,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呻吟。

“现在,”她喘着气说,“加快一点,但别乱。保持这个节奏,腰要稳。”

我加快了速度,但努力保持着节奏。她的呻吟声越来越大,腿缠上了我的腰,把我往她身上压。我的阴茎在她阴部摩擦,越来越快,快感一波一波往上涌,我咬着牙,拼命忍着,额头上全是汗。

“别射,”她喘着气,声音带着命令,“忍着。这才几分钟,你就想缴械?没用的东西。”

我咬着牙,把那股快要喷涌而出的快感硬生生压下去。我的腰身还在动,一下一下地磨着她,她的呻吟声越来越急促,身体开始颤抖,我知道她又要到了。

“对……就这样……别停……”她的声音支离破碎,“我要到了……再快一点……”

我加快了速度,用尽全力保持着节奏。她的身体猛地一僵,喉咙里溢出一声尖叫,然后整个人瘫软下来,又一次高潮了。

而我,还在忍着。

我的阴茎硬得发疼,快感卡在半空中,上不去下不来,难受得要命。但我没敢射,也没敢停,还在机械地磨着她,等着她的指示。

她缓过来之后,喘着气,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点满意:“不错,比上次强多了。能忍住了。”

她忽然伸手,握住了我的阴茎,加快了套弄的速度。我再也忍不住,腰身猛地一挺,精液射了出来,射在她的肚子上,热乎乎的,溅了几滴在她胸口。

我瘫在她身上,大口喘着气,脑子里一片空白。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反应过来,连忙撑起身,手忙脚乱地找纸巾给她擦。

她拦住我,自己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肚子上的精液,语气平淡:“急什么,又没射里面。”

我躺在那儿,脸涨得通红,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擦干净之后,坐起身,整理好裙子,恢复了那种从容不迫的模样。她从手包里拿出两千块钱,放在茶几上,还是那样,不是递给我,是放在那里。

“拿着,”她说,“今晚表现不错,比前两次有长进。但还差得远。”

我低着头,拿起那两千块钱,攥在手里,钞票的边角硌着掌心,有点疼。

她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点笑:“记住今晚教你的。下次,我要考你。考不过,就重来。”

门关上了。

我坐在空荡荡的包厢里,手里攥着那两千块钱,裤裆处黏糊糊的,身上还残留着她的香水味。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两根手指上,还留着她的味道,湿漉漉的,带着点腥甜。

我忽然意识到,今晚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是她单方面地摆弄我,我被动地承受,被动地射精,被动地羞耻。可今晚,是我在学,学怎么用手、用嘴、用身体去取悦一个女人。我甚至在她高潮的时候,感到了一种奇异的、从未有过的满足感,不是身体的,是心理的,像是完成了一件被认可的事情。

这个念头让我浑身发冷。

我站起来,走到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又洗了手。水流冲过那两根手指的时候,我搓了很久,想把她的味道搓掉,可那味道像是渗进了皮肤里,怎么也洗不掉。

我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还是红的,眼睛下面带着青,但眼神里多了一样东西,一样我认不出来的东西。

我知道,我正在变成她想要的样子。

一个能充分满足女人的性玩具。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扎进我心里,疼得我喘不过气。可与此同时,我身体里某个角落,那个最诚实的角落,却在隐隐地期待着下一次。

我关掉水龙头,走出卫生间,把两千块钱塞进口袋,走出了会所。

台风要来了,风很大,梧桐树的叶子被吹得哗哗响,雨点开始往下掉,砸在脸上凉丝丝的。我缩了缩脖子,把手插进兜里,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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